失忆后你不再粘着他了

幻月
2026-09-23

失忆后你不再粘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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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觉得,未婚夫看着你的眼神,像是透过你在看另一个人。

你失忆了,但只是部分失忆。忘掉了一部分人和事,其中就包括你的未婚夫。

面对他习以为常的靠近,你总是窘迫又疏离。

病房里,乔景谦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递到你嘴边。

几乎没有思考,你躲开了。

两人同时僵住,他放下手,用笑容缓解尴尬:“不想吃苹果啊……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

你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随口说:“桃子吧,谢谢。”

听见“谢谢”,他的身形更是僵硬。

但他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出了门。

他走之后,你终于松了口气。“未婚夫”这个存在,对于失忆的你来说,和包办婚姻没有区别。

无论他怎么努力,拿出你们一起买的情侣戒指、跟你讲你们初见时的故事……你都想不起一丝一毫。

你在病房闷的太久,准备下楼透透气,却在走廊拐角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下意识躲到墙背后,听他和主治医生交谈。

他声音里有极力压制的怒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不如不要手术。”

“这是小概率事件,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医生听起来很无奈。

什么情况?你云里雾里的。

他们统一的口径是,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了头,颅内有淤血所以影响到记忆。

那他们在争论什么?

什么叫“不如不要手术”?

你按捺不住好奇心,继续听墙角。

“阿谦,我理解你的心情。”医生的安慰在你这个第三人听来都过于寡淡。

乔景谦就更无法被说服了:“她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几乎没有。”医生声音弱了下去,“我知道你和林悦然……但你现在的未婚妻毕竟是郑小姐……”

“你没资格提她。”乔景谦冷冷的扔下一句,脚步声靠近。

你赶紧闪身躲进一间空病房,透过门缝看他走远了,才打开门出去。

林悦然,是谁?

他们两个的对话,与乔景谦对你的说辞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都不记得,你该相信什么?

乔景谦说,你是孤儿,这和你仅剩的记忆是吻合的。

但不知道去哪里找第三证人。你的记忆有些碎片化,回想了好久,终于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犹豫了很久,你拿着手机到楼下的休闲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你是谁啊?”电话那头的人问。

你有些诧异,但只好回答:“我是郑希纯啊,你没给我备注吗莹莹?”

她是你的大学室友。

“啊哈哈原来是纯姐,昨晚喝多了脑子有点糊。”

梁莹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哪奇怪。

听说你失忆了,她十分惊讶,乃至于有将近十秒,听筒里没传来任何声音。

“那你……你和乔景谦……你们……”

“我根本不记得他。”你叹了口气,声音苦恼。

“莹莹,我忘记了很多事。”你看着手机上和她最后的通话记录是上周,你也想不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和他结婚,你知道吗,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可怕……我不喜欢他,我不知道怎么……”

“……形容。”你拿着电话滔滔不绝,在原地踢着脚下的石子,蓦然转头,你失语了。

乔景谦正提着一盒桃子,站在你身后几步的位置。

看着他怪异的笑容,你僵直的放下手机。

他一定听见了。

“我……下来散散步。”你直往后退。

他就像什么也没听见,笑笑:“我陪你。”

花园小径里,你和他并排走着。你低头扣着手机挂链,不敢看他,也不说话。

他把桃子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手来牵你。

你触电似的弹开了。

“我……外面有点冷,先上楼了。”你埋着脑袋,步履混乱,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住院楼。

回到病房,你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好脱了外套躺下装睡。

你紧紧闭着眼睛,没多久,听见门把手转动。

他进来了。

你尽力控制着自己眼球运动的频率,大气不敢出。

他站在病床前。站了很久,才把桃子放在床头柜,关门走了出去。

你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瞥了眼床头的桃子,没有碰。

你不知道他发现你在装睡没有,可能发现了,只是懒得戳穿。

“莹莹,刚才他突然从我身后过来,我就把电话挂了。”你给梁莹发信息解释。

梁莹很快给了回复:“好吧……不过,你手术做完了吗?”

“对啊。”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问。

那边很久没有再回消息。

你纠结了一会,还是打下一行字:“莹莹,你知道林悦然吗?”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你等了半天,只等来一条短的不像话的“不知道啊”。

很不对劲。她明显像是知道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蒙在鼓里的只有你一个。

她不愿意说,梁莹这条线也断了。

你坐在床上,仔细回忆,试图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捋出一点线索。

你记得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生活,记得十八岁一个人告别院长去上大学……后来呢?

你记得大学室友梁莹、徐静涵、周晓琴。另外两个好像毕业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再之后,你的记忆就越来越少。

你不记得乔景谦,也不记得看似和乔景谦相熟的医生。

好像一切不对劲都是从大学时开始的。

大概是大二的时候,你的记性越来越差。

桌子上经常出现一些你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啊对,后来你还发现了一条项链,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你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最后交到失物招领处了。

你以为是抑郁症导致的正常记忆衰退。

你咨询过,抑郁症到后期也是有可能出现类似的症状的,就没当回事。

可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你绝对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失忆了这么简单。

直觉告诉你,【林悦然】是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你想的入迷,病房门突然被打开,把你吓得浑身一震。

是医生。

还好还好……不是乔景谦就行。

“吓到你了?”医生拿着本子和笔,歉意的笑一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一次看向他胸口的姓名牌,【乔穆】。

都姓乔?只是巧合吗?

你决定直接问:“医生,你之前认识我吗?”

“认识,但不熟。”他回答的坦坦荡荡,检查了一番你头上的创口。

你正要追问,乔景谦风风火火从门外闯了进来,不太友善的看了医生一眼,但碍于你在场,只说:

“情况怎么样,医生?”乔景谦凑上前去,有意夹在你们中间。

有点欲盖弥彰。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的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还要不要再睡会?我守着你。”他当着医生的面,理了理你额前的碎发。

外人在场,你忍了又忍没有躲,“不睡了。”

头上只是个小创口,医生简易给你换了药,就干净利落的离开了病房。

你看着医生的背影,实在不想和这个人独处。

乔景谦拿出一个桃子,似笑非笑阴阳怪气:“还有话要跟医生说?”

3

你直摇头,感觉他一来,病房里就开始窒息。

他起身去给你洗桃子了。

你手里揪着被单,有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坐在你床头把桃子切成小块,果香在门窗紧闭的病房逸散开来。两厢沉默,你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五马分尸的桃子。

酝酿了好一会,你却和他同时开口:

“我想再考虑一下结婚的事……”

“等你出院我们去试婚纱。”

你唇角僵住。

他手里的刀一顿,切到了手,血流如注。

“你说,什么?”血把桃子肉染成红的,他看也没看,只紧紧盯住你的双眼。

“你的手……”你被盯得发毛,指着他的手。

“呵。”乔景谦放下刀,冷笑一声,“你再说一遍。”

你咽了咽口水,“我……你受伤了,先处理一下吧。”

不想和他待在一块,你忙不迭下床去:“我去叫护士来……”

没待你走出门,就被他一手按着抵在墙上,顺手反锁了门。

那只流血的手还垂着,不断往下滴答滴答着红色液体。

“你刚刚说什么?”他用完好的手轻轻抚摸你的嘴唇,“再说一遍。”

你有点怕,可背后已经是墙,无处可躲。

“你冷静点……”你觉得这个人一直很阴暗,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他走到结婚这一步。

这样的人,你第一眼就不会喜欢。

“我们先不要吵架,你的手需要包扎。”

可他不理会,低下头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已经眼眶猩红。

“你先招惹的我……”他一手撑在你脸侧的墙上,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现在说……”

“再考虑,是……什么意思?”他英气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眼里有水光,我见犹怜。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先包扎。”你一阵无力,拉起他滴血的那只手,拉到床边,扯了段备用的纱布,给他缠上。

没待你缠完,他突然把你整个人抱住。

力气大的让你喘不过气。

“不要……丢下我。”他的脊背好像在颤抖。

“乔景谦。”你叫了他的名字。

“叫我阿谦,你以前都这么叫我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试着推他,但他根本不给你这个机会。“给彼此一点时间,可以吗?”

“……”他把你搂的更紧,不断说着:“我们在雪地里写【永远在一起】,在烟花下的摩天轮上交换戒指……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对他口中的话感到十分陌生。

“对不起……我不记得。”

“不要说对不起,然……”他活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我会努力让你想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你感到一阵恐惧。

你越想越不对,猛然推开他。

“林悦然是谁?”你狐疑的看着他。

你非弄明白不可。

他手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洇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被你精准的捕捉到了。

“没有谁……”

“你不说我总有办法知道。”你较上了真。

又来了,那种眼神。像透过你看着别人。

他沉默摇头,笑容算得上凄怆。

你头有点疼,脑子里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挣扎着想要说话。

你把它压了下去。

“乔景谦,我看不懂你。”你皱着眉头,“如果你在乎我,就应该坦诚。”

你觉得很堵,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还是止住了话头,“我去叫护士。”

跟护士报了病房号,你径直找到主治医生。

“我想提前出院。”

医生正在病例上写着鬼画符,见了你,抬起头,含着一丝笑意:“不建议。”

“好吧。”你从容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逃了出去。

4

你当然记得自己家的位置,熟练的从门口的地毯下面摸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很奇怪,家里已经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你捂住口鼻,分明记得住院没几天。前不久你还一个人在家里涮火锅呢?

你的头很痛,费劲打扫完房间,很快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后,你差点两眼一翻死过去。

你一定在做梦。

掀开被子,发现下面的身躯,一丝不挂。身后有具同样赤裸的身体,紧紧贴着你,搂着。

你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乔景谦的脸。

“怎么了然然?”他还有些似醒非醒,手环住你的腰。

“啊——”你尖叫着,把他踹开。

“你怎么在我家!”你用被子裹住自己,退到床脚。

被子被你扯开,他全身暴露在外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别过眼骂他:“你做了什么!”

这下他彻底醒了。

“是你。”他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烦躁的把头发撩到后面。

“不是我还是谁?”你气得要失语了,“这是我家!你怎么进来的?”

他站起身,套上裤子,你才敢正眼看他。

只见他从外套里的钱包拿出一把钥匙,钥匙扣和你的不一样:“你给我的。”

“现在还我。”你很难不生气。

可他绕过床走到你面前,两指捏住你的下巴。

“婚礼提前到下个月。”他笑的两眼微眯,“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凭什么?我没同意。”你气急,甩掉他的手。

“乔景谦你能不能讲讲道理?站在我的角度,你现在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握住你的双肩,“那你站在我的角度想过吗?”

“马上要结婚了,未婚妻说不认识我了。”他撇开脸苦笑一声,进而与你对视,声音微哽:“别这样,我真的……会疯掉。”

“我也要疯了!”你提高了声音,“乔景谦!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结婚!非要我这么说出来才行吗?”

他双唇微张,片刻,无力的放下了手,低下头。

双肩颤着。

“是我的……报应。”

5

几年前,你自杀未遂。

很简陋的方法,一个盛满水的脸盆。

人是会有求生本能的,一般人这样死不了。但你,心如死灰,脸埋在里面没有起来。

水灌进肺里,感觉像一个气球,被充的胀胀的,很痛。

抽搐了两下,你从脸盆里抬起头。

林悦然诞生了。

悦然,意为高兴的样子。

她像个温暖的小太阳,比你阳光,比你健谈,比你讨人喜欢。

你是一个淡人,活着对什么都没兴趣,所以才想到了死。

她代替你活的很好。甚至连你的朋友梁莹都更喜欢她。

她就像一朵百折不挠的小野花,身上有无限的生机。哪怕被乔景谦厌恶的推开,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人?我不喜欢你听不懂吗?”

她也只是短暂的站远一些,第二天依旧给他送早餐。

如果你被人当众那样羞辱,一定会觉得社死,不如真死了算了。

人就是在乎的太多了,才会痛苦。

林悦然放的开很多,她只追求自己想要的,不怕丢人。

乔景谦妈妈去世,在酒吧买醉。林悦然陪着他喝,然后把他送回家,照顾他一整晚。

也许是雪中送炭,也许是脆弱易感,他看着她为自己熬出的黑眼圈、色泽明亮的醒酒汤,突然心中一软。

你虽是孤儿,但也没能做一手好饭,全靠糊弄,活的很粗糙。

林悦然现学,手被切出了口子却也没知觉,只问他“味道还可以吗”。

他鬼使神差的说:“林悦然,我答应你。”

就那么简单的在一起了。

虽然名为情侣,但谁付出的多,毫无悬念。

乔景谦的朋友提及林悦然,虽然嘴上不至于不干不净,却也都不怀好意的相视一笑。

林悦然很奇怪的,她从不觉得自己是舔狗。

按照她的说法:喜欢是自己的事。她想对一个人好,就竭力地对他好。

像天使一样,这不也是一种病吗?

白骑士综合征。

乔景谦身上那股子颓败阴沉劲,就像磁铁一样牢牢把她吸住。

世上不存在灵魂,按照科学的解释,她就是你。

没人来拯救你,就让她来拯救你、拯救所有人、拯救一切。

说到底,你和乔景谦是一样的人。

林悦然爱的真是乔景谦吗?

哈哈。

你和她才是同根同源的。

林悦然用她的热情和温暖去感化乔景谦,带他走出丧母的阴影、童年的阴影。他们一起滑雪、射箭、骑马。

你的脸不算大美女,只是清秀而已,站在五官浓墨重彩的他面前有些黯淡。

原本六分的长相,在林悦然笑起来之后就能奇妙的攀升到七分。

在跨年夜的焰火之下,他们的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处。

林悦然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她拿出了自己买的对戒,银戒指,不贵,但她的眼睛比玻璃窗外的烟花还要亮。

“阿谦,新年快乐。”

乔景谦的心跳乱了拍子。

冬季很冷,可交换戒指的时候,手心都有些微微濡湿。

下了大雪,林悦然提着一杯热可可来见他。

爱吃甜食的大男人经常受到嘲笑,但她从来不会笑他。

他捧着热可可,看林悦然用手指在铺满了雪的太阳能发电板上写“阿谦和然然永远在一起”。最外层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他看着林悦然明媚的笑容,浅浅的笑了。

他看见她手冻得通红,第一回,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往里哈着热气。

林悦然趁机偷亲他一口,然后俏皮的跑开。

他动心了。

不是因为感动或者什么别的,而是爱上了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

但相处的久了,他发现了林悦然的秘密。

这具身体里存在着两个人格。

本该早就死掉的你,渐渐地偶尔会出现。

是她在治愈你啊。

你们就像天气的两面。林悦然是艳阳高照的晴天,郑希纯是阴雨连绵的无晴之日。

“阿谦,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要告诉她我的存在。”

你才是主人格。

可乔景谦不依,他不能容忍有人占用着爱人的身体。

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

“然然,我堂哥是这方面的医生,我们把那个人格抹去好不好……”

人是复杂的东西。血肉里长出来的,怎么会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她动摇了。

虽然她因你而生,可……不是你先放弃生命的吗?

这样一直代替你活下去,也没关系的吧?

她进了手术室,打了麻药却突然反悔了。

她在干什么?

人不是神明,走着走着,忘了初心是很正常的事。

她躺在手术床上,想到已经被她“治好”的乔景谦,由衷的笑了。

没有遗憾啦。

“希纯,好好活着。”她对自己说。

“一直做小太阳也很累呢,我走啦。”

悬崖勒马,她放弃了。

却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林悦然有一点点不甘。

终于在你疲惫至极的时候,她短暂的出现,和乔景谦温存了一晚。

“你这家伙给我好好活着。”

6

“你这家伙给我好好活着。”你把乔景谦赶出家门后,在手机备忘录里,看见这么一句。

你一向淡淡的,看到后却无意识的流下眼泪。

止不住。

编辑时间:凌晨三点十四分。

是谁呢?

你脑子里突然炸出一个名字。

【林悦然】。

林悦然到底是谁?

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

你想洗个澡,发现家里没有沐浴露了。

你是多久没回来过?

出门买吧。刚打开门,就看见乔景谦蹲在你家门口,抱着双膝,两眼通红。

像条丧家犬。

他蹲在那,抬头仰视着你。

视线交错,你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一个教会他爱的人,好不容易可以迎来圆满结局了……她活着,却永远从这世上消失不见。

你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顿了顿,还是锁上门从他身边路过离开了。

路上,你感觉有人在跟着你,一转头,果然是他,远远的缀在你身后。

甩不掉。

“你烦不烦啊?”直到在便利店买完沐浴露,回家路上他仍跟着你,你没忍住呛了一声。

好熟悉的话,好像谁说过似的。

俗话说的好,天道有轮回啊。

他眼里激荡着破碎的情绪,望着你不耐烦的表情,哑然。

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黯然转身离去。

比起他,你更在意林悦然。

一路上心绪不宁,想了又想,还是要搞清楚。

第二天,你出现在乔医生的办公室。

“越狱的病人回来了?”

这人总喜欢说一些冷幽默,冷的要命。

“医生,我有权知道我真实的健康信息。”

“我到底为什么住院?”

医生没答话,反而是望向门口,挑了挑眉。

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乔景谦站在门口,一脸倦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告诉她吧。”他挤出一个微笑,又像是哭。

医生说你有另一个人格,叫林悦然。

她知道你的存在,你却不知道她。

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你脑海中串联起来。

住院时听墙角,医生跟乔景谦说“我知道你和林悦然……但你现在的未婚妻是郑小姐。”

乔景谦的态度是“早知道这样不如不要手术。”

在病房里他强硬抱着你说“我会努力让你想起来的”。

毛骨悚然。

他们合伙要将你抹杀。

只有林悦然,她告诉你“你这家伙给我好好活着”。

果然,你这家伙是不讨人喜欢的。只有你“自己”能喜欢你自己。

恶意涌上你的心头。

“乔景谦,她不爱你。”你对他扬起一个笑容。

看着他剧烈晃动的瞳孔,你少有的感受到一丝快慰。

你走到他身侧,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这种人怎么配得到她的爱呢?”

你笑了声,绕过他,潇洒离去。

你和曾经的乔景谦如出一辙,甚至是他的plus版。你敢死,他没死过。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被“你”拯救,也终将被你摧毁。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下了高高在上的自尊,拉住你的手。

这事儿很复杂。和单纯的找替身不一样。你和她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呈现出来的状态完全不同。

“马上要结婚了,跟我回家吧。”他从背后抱住你。

医生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低头鬼画符,当没看见。

“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你挣开他。

“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在那之后,乔景谦时常出现在你家和公司附近。

给你送便当、鲜花。你扔了几次,他还是锲而不舍地送,有一次你刚好忘了点外卖,只好拿他送的便当应应急。

出乎意料,还挺好吃的。

每天变着花样送,你忍不住发信息问:“你每天做这些,不用上班的吗?”

你没有林悦然的记忆,所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自然不记得乔景谦家里什么水平。他还真不用上班。

他小心翼翼的问:“不费事的,明天想吃什么?”

“不要再送了。”

他能听你的话吗?那显然不能。

你公司同事打趣:“你这追求者很用心啊,每天亲手做饭给你吃。”

另一个和你不对付的同事阴阳:“净送些不值钱的,我们希纯哪里看得上。”

你也不记得,他早就送了你一大堆项链、手表、包包,都在你们一起住的那个家里放着。

对小少爷来说,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玩意,而是自己动手的心意。

反正他也不在,听不见你说什么。为了反击那个同事,你阴阳回去:“哪里比得上你老公啊,媛媛,你家那位是事业型男人,从不做饭做家务的。肯定整天送你珠宝首饰……”

你早就知道她家庭不和,故意讽刺她,果然看她脸黑了。

“媛媛还装矜持呢哈哈”你故作遗憾的摇头,“人各有所爱吧,像我就喜欢这种听话又会做饭的男人。”

不想着死之后,你的攻击性日渐上升。

喜怒哀乐好像都慢慢回来了,有了点活人感。

你还不知道,公司里已经被安插了“眼线”。很简单,少爷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乔景谦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消息,咧着笑容:“她说她喜欢我?”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于是在你下班时开着一辆低调奢华的帕梅,到你楼下接你。

打扮的也是相当……会打扮。

“上车,送你回家。”

碍于那个讨厌的同事在,你存心气她,在她嫉恨的强颜欢笑中坐上了乔景谦的车。

路上越走越不对,你问“你要带我去哪?”

他语气无辜:“回家啊。”

回的是“你”曾经和他一起的家。

有点,太豪了。

林悦然凭一己之力给你榜上了富哥,之后功成身退,留你一人坐享繁华?

这不太好吧?

“我要回自己家。”

“这就是你家。”他侧头对你笑笑:“房子是在你名下的,无偿赠与。”

你是孤儿,自然没有人会给你出嫁妆。

“是拿我自己的存款买的。”他打消你的顾虑,“家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和我结婚,不用经常跟他们打交道。”

泼天的富贵你不敢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连吃带拿,哪怕不是自愿的,也不自觉对他缓了语气:

“可我和林悦然不是一个人……我不记得你。”

他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在医学上,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似乎是在自我确信。

你坐在昂贵的帕梅里,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你,也不想结婚。”

乔景谦握着方向盘,指尖用力到泛白,手背鼓起青色的血管。

“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的。”他释然的笑,“就像你曾经让我喜欢你那样。”

“希纯,你说过的,给彼此一点时间。”他第一次喊了你的名字。

人很难拒绝糖衣。

他拿出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银戒指,戴在你中指,刚刚好。

因为那本就是你的。

这是当初在摩天轮上“你”送给他的对戒。

男款的正戴在他左手上。

这个杂牌银戒指,在他一身高奢面前显得那样突兀。

但他却一直戴着。

你盯着那枚戒指,分明什么也想不起来,却还是感到眼眶一阵发热。

鬼使神差,你轻声回答:“好吧,我答应你,给彼此一点时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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