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半夜喝醉后突然发大疯

海角社区
2026-09-23

五年后酒会重逢,傅琛把我堵在走廊。

「躲我?」他呼吸带着酒气。

我侧身想走:「傅总让让。」

他扣住我手腕:「穿这条…,不就是给我看的?」

当晚他敲开我家门,醉醺醺抵着门框:「当年分手,你答应得真干脆。」

我关门被他挡住。

「哄我。」他突然低头靠在我肩上,「像以前那样。」

我愣住,他从强势到示弱转得太快。

「不哄?」他捏住我下巴吻下来,带着压抑多年的占有欲。

我挣扎,他反手扣住我手腕按在墙上。

「别和年上玩倔强。」他呼吸沉重,「你当年……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发现这五年他也没放下。

1

我端着香槟,站在展厅中央。

周围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香气袭人的女人。

这是我回国后策划的第一个大型艺术展,开门红。

「林策划,恭喜。」

「李总,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我笑着应对,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

身上这条黑色吊带裙,剪裁利落,不是什么知名大牌。

是我合作的一个独立设计师作品,价格不菲,但足够特别。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傅琛。

他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手里也拿着杯酒,正和人交谈。

五年没见,他好像更冷了,西装线条硬得能划伤人。

我收回目光,继续和面前的客户说话。

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这点波澜,早被这五年的磨砺压成了死水。

酒会过半,我去走廊尽头的露台透气。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

刚走到阴影里,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回头,傅琛站在我身后,眼神沉得像夜里的海。

「躲我?」

他声音不高,砸在安静的走廊里,有点闷。

我试着抽手,没抽动。

垂下眼,不想看他:「傅总,您误会了。请让让。」

他非但没让,反而逼近一步,把我完全笼在他的影子里。

熟悉的,带着点冷冽木质香的气息压过来。

「穿这条黑裙,」他视线落在我裸露的锁骨上,又移回我的眼睛,「不就是给我看的?」

我抬眼,直接对上他的目光。

「傅总记性不太好了。」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是 Cynthia 的独立设计,您母亲当年最看不上的牌子,说上不得台面。」

傅琛眼神骤然缩紧。

他母亲周慕清,傅家实际的话事人之一,一向看不上我这种没根基的人。

连带着我喜欢的任何东西,在她眼里都是垃圾。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疼得微微蹙眉,但没吭声。

「五年不见,牙尖嘴利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

「人总会变的。」我看着他,「总不能一直当那个被您母亲几句话就打发走的傻姑娘。」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林小姐?原来你在这里。」

是这次展览的最大投资人,王总。

我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趁机用力甩开傅琛的手:

「王总,正想找您聊聊下一季度的合作意向。」

我朝王总走去,没再回头看傅琛一眼。

后背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钉在我身上,又冷又沉。

深夜,公寓。

我卸了妆,换上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傅琛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有些乱,眼里带着明显的酒意。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扯松了。

我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有事?」我挡在门口,没让他进。

他用一只手抵住门框,身体前倾,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

「当年分手,」他盯着我,眼睛红得吓人,「你答应得真干脆。」

我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

「没必要?」他低笑一声,带着自嘲,「林向暖,你真行。五年,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抬眼看他,「哭着求你吗?还是跪下来求你妈妈放过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年,」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有想过我吗?」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屋里的光透出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狼狈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钝器慢慢碾过。

「想过。」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他身体猛地一震,抵着门框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还在意我吗?」

他追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迫切。

我没说话。

他逼近,几乎贴着我,灼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脸颊。

「说你在意。」

他的眼神太具有压迫性,里面翻滚着太多我看不懂,或者说不敢看懂的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在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

门被他用脚猛地踹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被他按在冰冷的门板上,炽热的吻紧跟着落了下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我的齿关。

这个吻充满了五年的空白,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像是要把我这五年欠他的,一次性讨回来。

我被他吻得缺氧,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稍微退开了一点。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粗重。

「林向暖……」

他喃喃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脆弱。

我缓过气,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被他吻得发麻的嘴唇。

然后,我偏过头,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我用很轻,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傅琛,我回来,不是为了重蹈覆辙。」

他箍在我腰上的手臂一下子僵住了。

2

我的话像盆冷水,把他眼里的迷乱和脆弱浇得一干二净。

他慢慢直起身,松开了我。

刚才那个失控的傅琛不见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傅总。

「不是重蹈覆辙。」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眼神审视着我,「那是什么?」

我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手很稳。

「傅总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把问题抛回去,「旧情复燃?还是攀高枝?」

他没说话,等着我往下说。

「我是回来工作的,国内艺术市场在发展,这里有我的机会。仅此而已。」

「包括出现在我面前?」

他语气带着嘲讽。

「酒会不是我办的,请柬也不是我发的。」

我放下水杯,「傅总,世界没那么小,但圈子就这么大。遇到是概率问题。」

他显然不信,「林向暖,你变了。」

「人都会变。傅总不也变了?」我看着他,「比以前更……急了。」

他脸色沉了沉。

「那个王总,」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很熟?」

「我的投资人。」我言简意赅,「傅总感兴趣?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他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我没躲,任由他看。

过了几秒,他转身往门口走,「最好是这样。」

公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工作室。

助理小米凑过来,一脸八卦:

「向暖姐,昨天酒会怎么样?见到那个傅总了吗?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帅?」

我打开电脑:「干活。」

「说说嘛,」小米不死心,「听说他超难搞,他妈更厉害,标准的豪门太后。」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豪门太后。

这个词真贴切。

五年前,见周慕清的那天,下着雨。

她没在办公室见我,选了一家很私密的茶室。

包间里熏着香,味道很沉。

她没甩支票,甚至没说什么重话。

只是把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阿琛未来十年的人生规划。」她语气很平和,「从学业,到事业,到婚姻。」

里面事无巨细,甚至连未来伴侣的家世、学历背景都有模糊的指向。

而我,哪一条都不沾。

「林小姐,你很优秀。」她看着我,眼神没什么温度,「但阿琛的路,傅家的路,不能有意外。」

她又推过来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家的资料,父亲欠的赌债,母亲常年吃药的病历,一清二楚。

「爱情很美好,但现实是另一回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也不希望,阿琛的未来,背上不必要的负担,对吗?」

那瞬间,我所有的自尊和勇气都被碾碎了。

我不是输给了爱情,是输给了现实。

雨下得很大,我站在路边,觉得自己像个被淋透的垃圾。

「向暖姐?向暖姐你没事吧?」小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没事。准备一下,十点和傅氏集团的人开项目会。」

小米瞪大眼:「傅氏?我以为他们只是挂个名?」

我扯了扯嘴角:「所以,好好准备。」

项目会议室内。

傅氏那边的代表是个姓赵的副总,语气倨傲。

「林策划的方案,我们看了。太理想化,不够商业化。」

他指着投影:「这些所谓的独立艺术家,知名度太低,没有市场保证。我们建议,换成这几个有流量的……」

他说的那几个,都是靠抄袭和炒作起家的所谓顶流艺术家。

我打断他:「赵总,我们做的是艺术展,不是网红打卡点。」

赵副总脸一沉:「艺术也要吃饭!没有流量,没有话题,谁来看?靠爱发电吗?」

「口碑和专业的认可,才是长期发展的基础。」我寸步不让,「用那些劣质流量,是在透支品牌信誉。」

「品牌信誉?傅氏就是品牌!」赵副总提高音量,「你们这些小工作室,懂什么叫运营?」

我调出另一份数据报告,投到屏幕上。

「这是近三年国内外同类艺术展的流量转化和长期收益数据分析。靠短期流量引爆的,收益曲线在三个月后普遍断崖式下跌。而注重内容质量和艺术家培育的,生命周期和盈利能力更持久。」

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结论清晰。

「赵总,用流量换短期数据,是饮鸩止渴。傅氏如果只想做这种生意,那我们的合作理念,确实存在根本分歧。」

赵副总涨红着脸,想反驳,又一时找不到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傅琛走了进来。

他没看别人,直接看向我:「说完了?」

我合上电脑:「基本阐述完毕。」

他走到赵副总旁边,手指敲了敲桌面。

「她的方案,我看过。」

傅琛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按她说的做。」

赵副总愣住了:「傅总,这……」

「听不懂?」傅琛瞥了他一眼。

赵副总立刻噤声,额头冒汗。

傅琛的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林策划,后续细节,你直接跟我对接。」

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小米在我身后,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晚上,我收到傅琛的微信。

一个餐厅定位。

附言:明晚七点,聊聊项目。

我知道这不只是聊项目。

我回了个「好」。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我找到另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出去。

「第一步接触完成。他上钩了。」

对方很快回复。

「收到。注意分寸,别陷进去。」

我按熄屏幕,走到窗边。

城市夜景璀璨迷人,也藏着无数陷阱。

傅琛,这次,换我来下棋了。

3

餐厅位置很偏,私密性极好。

傅琛已经在了。

他换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我坐下,把菜单推给他:「傅总点吧,我随意。」

他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他看着我:「口味没变吧?」

我拿起水杯:「人都会变。」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等菜的时候,我们聊了聊项目。

直到主菜上来,他才切入正题。

「回来多久了?」

「三个月。」

「住得习惯?」

「挺好。」

「一个人?」

我抬眼看他:「傅总,这超出项目范畴了。」

他靠回椅背:「林向暖,我们之间,只剩下项目了?」

「不然呢?」我切着盘子里的肉,「叙旧?我们好像没什么愉快的旧可叙。」

「五年,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我放下刀叉,「没必要。拿了钱,办事。这点职业道德我有。」

他脸色沉了下来:「那笔钱……」

「解决了我的大麻烦。」

我打断他,「我很感激。真的。」

这话是真心的,但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沉默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异常安静。

送我回公寓楼下,他没下车。

我解开安全带:「谢谢傅总的晚餐,项目我会尽快推进。」

手刚碰到门把,他开口,「周末有空吗?」

我动作停住。

「有个私人艺术收藏展,规模不大,但品质不错。」

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谈论天气,「王总也会去。」

他提到了王总,我的投资人。

这是个我无法用私事拒绝的理由。

「几点?」

「周六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他看了我几秒,没坚持:「好。」

周六,我准时到了展厅。

傅琛已经到了,和王总站在一起。

看到我,他微微点头。

这个展览确实不错,有些藏品很难得。

我们三个边走边聊,主要是王总和傅琛在说,我听。

王总中途接了个电话,走到一边。

只剩下我和傅琛。

他站在一幅油画前,低声说:「这幅画,你肯定会喜欢。」

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冷门画家的小品。

我语气没什么波澜,「傅总费心了。」

他说,「碰巧。」

我们走到休息区,王总还没回来。

傅琛去拿饮料。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走到我面前,笑容得体。

「林小姐是吗?我是苏仪钦。」

我认得她。

苏家的千金,傅母周慕清属意的「准儿媳」。

照片我在财经版面上见过。

「苏小姐,你好。」

「常听伯母提起你。」

她在我旁边的沙发坐下,「说你很有能力,一个人在国外打拼,很不容易。」

话是好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笑笑,「混口饭吃。」

「其实我很佩服你。」

苏仪钦看着我,「明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圈子,还要硬挤进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这话就有点直接了。

我还没开口,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她属于哪里,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傅琛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他没看苏仪钦,直接在我身边坐下。

苏仪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琛,你怎么……」

「苏小姐,」傅琛打断她,语气冷淡,「我和林小姐有事要谈。」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苏仪钦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维持着风度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了。」

她走后,傅琛把香槟放在桌上,没喝。

「她的话,别在意。」

「我没在意。」

我说的是实话。这种级别的挑衅,伤不到我。

他转头看我:「我妈找过你了?」

「没有。」我摇头,「傅总不用担心,我不会去打扰傅夫人。」

他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王总这时候回来了。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林小姐吗?我是苏仪钦。」

我有些意外:「苏小姐,有事?」

「想跟你见个面,聊点女人之间的事。」

她顿了顿,「关于傅琛,也关于你和我。」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苏仪钦直接多了。

「林小姐,开门见山吧。你和傅琛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我实话实说,「为了项目。」

她嗤笑一声:「这种借口,骗骗别人还行。傅家是什么门第,你应该清楚。」

我搅拌着咖啡,没说话。

「周伯母不会接受你。」

她看着我,「傅琛的未来妻子,只能是我这种背景的人。这是游戏规则。」

我抬头看她,「所以呢?」

「我可以帮你。」

她身体前倾,「我知道你工作室想拿到傅氏艺术基金的长期合作。我可以在我爸面前帮你说话。」

「条件是什么?」

「离开傅琛。彻底消失。」

我看着她年轻姣好却写满算计的脸。

「苏小姐,你找错人了。」

我放下咖啡勺,「第一,我和傅琛现在只是工作关系。第二,就算我和他有什么,你也应该去管好傅琛,而不是来找我。」

她脸色难看:「你以为傅琛对你有多认真?他不过是一时新鲜……」

「那是他的事。」

我站起身,「苏小姐,如果你有能力让傅琛和你结婚,我恭喜你。至于我,我的去留,不由你决定。」

我拿起包:「咖啡我请。」

走出咖啡馆,我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接触过了,和苏仪钦。她很急。」

对方回复很快。

「她父亲苏明远是傅氏艺术基金管委会成员之一,可以利用。」

我收起手机。

苏仪钦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许能成为一步好棋。

周末,傅琛约我出去。

他说:「今天不谈工作。」

他带我去看了场老电影,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书店。

甚至在那家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面馆吃了晚饭。

他很耐心,甚至称得上温柔。

我能感觉到,他在试图找回过去的一些东西。

但我心里很清楚,过去回不去了。

送我回公寓的路上,等红灯时,他忽然问。

「还在恨我吗?」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恨过。后来觉得没意思。」

「那笔钱……」

「我说了,它帮了我大忙。」我转过头看他,「傅琛,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如果我说,我不想两清呢?」

我没回答,车停在我公寓楼下。

我没立刻下车。

我叫他名字,「傅琛。」

他看向我。

「如果我现在还是一无所有,你会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我现在可以保护你。」

「用你的钱,还是用你的身份?」

「这有区别吗?」

「有。」我推开车门,「五年前,我需要的不是保护,是尊重。」

我关上车门,没回头。

几天后的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后座坐着周慕清。

五年不见,她几乎没变,依旧雍容,眼神锐利。

「林小姐,上车聊聊?」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宽敞,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傅夫人,好久不见。」

她打量着我:「确实好久不见。林小姐比五年前更出众了。」

「您过奖。」

「我听阿琛说,你们最近在工作上有合作。」

「是。」

「我还听说,你和苏仪钦见过了。」

消息很灵通。我点头:「聊了几句。」

「苏仪钦那孩子性子急,被家里宠坏了。」

周慕清语气平和,「她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没在意。」

她终于切入正题,「阿琛最近和你走得很近。」

「工作接触,难免。」

「只是工作?」

她看着我,眼神没什么温度,「林小姐,五年前我说过,阿琛的路,不能有意外。」

「我记得。」

「记得就好。」她微微颔首,「傅家不是五年前的傅家,阿琛也不是五年前的阿琛。他现在的位置,很多人盯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有些界限,不能跨。」

我没说话。

「艺术基金那个项目,做得不错。」

她话锋一转,「好好做,傅家不会亏待合作方。」

这是敲打,也是利诱。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傅夫人。」

我看着她,「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也没时间。」

周慕清看了我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丝毫心虚或动摇。

她没有找到。

「希望如此。」

她收回目光,「不耽误林小姐休息了。」

我推门下车。

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

我站在楼下,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周慕清的警告,苏仪钦的挑衅,傅琛的试探……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4

项目庆功宴设在傅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一切都很顺利。

我的策划得到市场认可,傅氏赚了名声,王总赚了钱。

傅琛作为东道主,忙得脚不沾地。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总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

苏仪钦也来了,跟在周慕清身边,像个乖巧的洋娃娃。

周慕清和我碰杯时,笑容得体,仿佛那晚的警告从未发生。

「林策划年轻有为。」

她声音不大,周围几个高管都能听见,「艺术基金那边,正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人才。」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探究。

我笑着应付过去。

宴会快结束时,傅琛走到我身边。

「待会别走,等我一下。」

「有事?」

「嗯。」他眼神很深,「重要的事。」

我心里沉了一下,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傅琛带我上了酒店顶层的观景台。

夜风很大,吹得我裙子猎猎作响。

城市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傅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

设计简洁,主石很大,在夜色里闪着冷光。

「林向暖。」他看着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我知道,过去很多事,是我没处理好。」

他语气很认真,「给我个机会弥补。」

「弥补什么?」

他上前一步,「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风很大,我有点冷。

「傅琛,如果我现在告诉你,」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回来接近你,是别有目的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什么目的?」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搞垮傅氏的艺术基金。」

他笑容淡了点,以为我在开玩笑:「说点正经的。」

「我很正经。」我表情没变,「我老师,陈邺,你还记得吗?」

傅琛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

「五年前,他那个小画廊,就是因为不肯把藏品低价卖给傅氏的艺术基金,被你们用手段挤垮的。他背上官司,郁郁而终。」

傅琛脸色变了:「这件事我不清楚。艺术基金的投资运作很多……」

「你当然不清楚。」

我打断他,「高高在上的傅总,怎么会关心脚下踩死了几只蚂蚁。」

我把手机调出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

「这是傅氏艺术基金近五年部分交易的资金流水。通过虚高估价、关联交易,至少洗白了超过二十亿。苏仪钦的父亲苏明远,是主要操盘手之一。而你母亲周慕清,是默许的受益人。」

傅琛接过手机,快速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老师留下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多。」

我收回手机,「我回国,进这个项目,就是为了拿到最后几份关键证据。」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

「是。」

我承认得很干脆,「就像五年前,你们傅家利用权势,轻易碾碎我和我老师的人生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风在我们之间呼啸。

「你恨傅家,所以来报复。」

「不全是。」我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我也为了我自己。傅琛,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被你们随意摆布的阴影里。」

他握紧了那个戒指盒子,指节发白。

「现在你拿到了证据,准备怎么做?交给警方?还是媒体?」

「还没决定。」我说,「看你。」

他猛地抬头看我。

「傅氏这艘船太大了,烂掉一块木板,沉不了。最多丢出去几个替罪羊,比如苏明远。」

我语气平静,「但如果你愿意帮我,把真正该负责的人揪出来,结果会不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想动我妈?」

「她不该负责吗?」

「她是我妈!」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所以我给了你选择。」我迎上他痛苦的目光,「站在你家族那边,保住你现在的一切。或者站在我这边,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大的公平,也是最后的试探。

他后退了一步,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林向暖,你真是……变得彻底。」

「拜你们所赐。」

他把戒指盒子重重合上,塞回口袋。

「我需要时间。」

「可以。」我点头,「但我不会等太久。」

我转身离开观景台,背挺得很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才感觉腿有些软。

赌赢了第一步,他没有当场翻脸。

接下来几天,傅琛没联系我,我也没找他。

工作室照常运转,艺术基金的后续合作流程还在走。

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慕清先坐不住了。

她直接来了我工作室。

小米把她引到会客室,紧张地跑来告诉我。

我让她倒了杯茶进去。

周慕清没碰那杯茶。

她穿着昂贵的套装,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林小姐,好手段。」

「傅夫人指什么?」

「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搅乱傅氏的项目。」

她眼神冰冷,「我当初就不该心软,只是让你离开。」

「您当初的心软,是因为那笔钱买断了我的尊严和爱情,很划算。」

我看着她,「但现在,我不想卖了。」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你手里那点东西,就能撼动傅家?」

「撼不动傅家,但足够让艺术基金脱层皮,让苏明远进去,让您惹一身腥。」

我语气平淡,「傅氏股价最近好像不太稳定?」

周慕清脸色微变。

傅氏股价确实因为一些市场传闻,小幅下跌。

她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艺术基金彻底重组,监管透明。我要陈邺老师的名字在艺术圈被正名。我要傅氏公开道歉,并成立专项基金,补偿当年被他用类似手段打压过的独立画廊和艺术家。」

这些条件,每一条都打在傅氏的七寸上。

周慕清听完,反而笑了,带着嘲讽。

「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着。」

「您可以不答应。」我无所谓地耸肩,「那就看看,是傅家的名声硬,还是我手里的证据硬。」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向暖,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开个价,拿着钱,永远消失。」

「傅夫人,」我也站起来,与她平视,「五年前您用钱打发我,是因为我除了爱情一无所有。现在,您觉得我还会看上您那点钱吗?」

她眼神彻底冷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她的「不客气」是什么。

几天后,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我的黑料。

说我靠身体上位,在国外私生活混乱,学术造假,策划的作品涉嫌抄袭……

水军带节奏,说得有鼻子有眼。

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合作方纷纷来电询问。

小米急得团团转。

「向暖姐,怎么办?好几个谈好的合作方说要暂停……」

「让他们暂停。」我很冷静,「清者自清。」

「可是……」

我打断她,「去做事吧。」

我联系了早就准备好的律师,开始发律师函,固定证据。

同时,我放出了第一波材料:关于傅氏艺术基金几笔问题交易的模糊截图,直接扔到了几个资深艺术评论人的邮箱里。

很快,圈内开始有小范围讨论。

傅氏集团的公关部动了,开始压热度。

双方在暗地里较劲。

这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在公寓楼下被几个人堵住了。

不是记者,像是混混。

「林小姐是吧?有人让我们给你带个话,别给脸不要脸。」

带头那个伸手想抓我胳膊。

我后退一步,握紧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干什么的!」

一声冷喝传来。

傅琛从阴影里快步走出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他脸色很难看,盯着那几个混混,「滚。」

那几个人似乎认得他,互相看了看,没敢动手,悻悻地走了。

傅琛转身看我,上下打量:「没事吧?」

我松开握着喷雾的手,「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他语气生硬,「路过。」

我不信。

他肯定是看到了那些黑料。

「谢谢。」

他沉默了一下:「我妈做的?」

「不然呢?」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黑料,我会处理。」

「不用。我能应付。」

「林向暖!」他语气带了点怒意,「非要这么逞强?」

「这不是逞强。」

我看着他的眼睛,「傅琛,这是我和你们傅家的事。你站在哪边,想清楚了吗?」

他再次被我问住,「我……」

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慕清的电话。

他没接,按了静音。

「上去吧。」他声音有些疲惫,「最近小心点。」

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孤独,又挣扎。

5

傅琛的电话在凌晨三点打来。

「资料我看完了。」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等他的下文。

「苏明远承认了。大部分是他经手,我妈……知情。」

这个结果在我预料中。

周慕清那样的人,不会亲自沾手,但她默许了一切发生。

「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林向暖,」他开口,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如果我选了你,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选我不是因为你该选我,」我纠正他,「是因为这是对的。」

他又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给我两天时间。」

电话挂断。

我知道,他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与他的家族,与他从小被灌输的责任,与他母亲进行切割。

这不容易。

两天后,傅氏集团发布公告。

傅琛以个人名义,向监管部门提交了关于艺术基金部分交易存在问题的详细材料,并辞去在艺术基金的一切职务。

公告承认基金在过往运营中存在监管漏洞,承诺全面配合调查,并成立独立调查组进行内部整改。

同时,傅氏宣布苏明远因「个人原因」辞去所有职务。

没有提到周慕清。

但圈内人都明白,傅琛这一手,等于直接斩断了周慕清在艺术基金的影响力,把她架空了。

消息一出,业界震动。

我的手机瞬间被各种询问和猜测挤爆。

我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下午,我接到了周慕清的电话。

这次,她的声音不再平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林向暖,你满意了?你把他变成了一把捅向自己家的刀!」

「傅夫人,」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聚集又散去的记者,「那把刀,是你们傅家自己递给他的。是你们教会他,利益高于一切。他现在,只是用你们教的方式,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毁了傅家的声誉就是正确?」

「毁了傅家声誉的,是贪婪和无法无天,不是揭露它的人。」

我平静地说,「而且,傅家的根基,没那么容易被动摇。断尾求生,您比我懂。」

她在那头喘着粗气,半晌,狠狠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和傅家,和她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我赢了这一局,但傅家这棵大树,只是被修剪了枝杈,远未伤及根本。

晚上,傅琛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没进去。

胡子没刮,眼下乌青,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睡。

「结束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进来喝杯水吧。」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这个,还是想给你。」

我没接。

「傅琛,我们之间,不是靠这个。」

他手悬在半空,有些僵硬。

「我知道。」他收回手,把盒子放回口袋,「只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你不需要给我交代。」我说,「你给了所有被傅家伤害过的人一个交代,也给了你自己一个交代。」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向暖,我们……还有可能吗?」

这个问题,太重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傅琛,我回来,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尊严,公道,还有我老师的声音。现在,我拿回来了。」

「那我呢?」他问,「我算什么?」

「你是我爱过的人。」我回答得很坦诚,「也许现在,还有一些在意。但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你的家族,我的过去,还有这五年的空白。」

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傅琛。」

他回头。

「谢谢你。」我说,「最后,选择了站在对的那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再说什么,走进了电梯。

后续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监管部门介入,苏明远被正式立案调查。

傅氏艺术基金重组,新的管理章程更加透明。

陈邺老师的名字被正名,傅氏按照我的要求成立了专项补偿基金。

我的工作室名声大噪,接到了更多优质的邀约。

之前的黑料不攻自破。

但我心里清楚,我和这座城市、和傅家千丝万缕的联系,需要做一个了断。

我接到了纽约一个顶尖艺术机构的 offer,邀请我去担任亚洲区策展顾问。

机会很难得。

我考虑了三天,接受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收到了傅琛的短信。

「要走?」

「嗯。有个不错的机会。」

「多久?」

「至少两年。」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回过来一个字。

「好。」

我没有再回复。

临走前,我去看了陈邺老师。

墓园很安静。我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老师,事情总算有个结果了。」

我轻声说,「您可以安息了。」

照片上,老师笑得温和。

他一生清贫,却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艺术,他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转身离开时,我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傅琛靠在车门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我走过去。

他先开口,「来送老师最后一程。」

我点点头。

「几点的飞机?」

「明天下午。」

他嗯了一声。

我们之间,好像突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曾经的激烈爱恨、算计博弈,在尘埃落定后,都化作了无言。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车。」

他没坚持。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在后视镜里,我看到他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车离开。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像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但这一次,我知道,不一样了。

小米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向暖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好好干,工作室交给你我放心。」

我拍拍她的背。

过了安检,我在候机厅等待。

登机口排起了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琛发来的。

「到了那边,一切顺利。」

我回了个「谢谢」。

准备关机前,手指顿了顿,又发过去一条。

「傅琛,保重。」

他几乎秒回。

「你也是。」

关了手机,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空姐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

我递过登机牌,迈步走进廊桥。

窗外,阳光刺眼。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看着下面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太多不舍。

傅琛,傅家,这座城市,都成了我人生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而现在,我要去更远的地方,见更亮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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