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温润实则阴狠驸马

京城约炮
2026-09-23

“公主当真要养男宠?”

你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宫内新贡上来的脂膏香粉,张口吞下身旁婢女递来的红樱桃,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站在一旁的人。

“本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你过问的资格吗?”

殿内站着的男人名唤宋延清,是你父皇为你招来的驸马,他生得俊美无俦,身姿卓越,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可你偏生瞧不上他,瞧不上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五品小官,也反感他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温顺模样,看起来像个软弱可欺的懦夫。

你实在想不通,父皇怎会选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做驸马,虽满腹怨言,还是受了旨意,不过自你们大婚后,你依旧住在宫内,只给宋延清留了一处偏僻小殿住着,平日里从不召见他。宋延清听罢你的话依旧没有任何恼怒,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让你看着就厌烦。

你紧蹙着秀眉,存了心思要故意折辱他,便挥手将一旁侍奉的婢女都散退,不怀好意地看着 宋延清。

“不妨驸马来侍奉本宫,若是这伺候人的本领让本宫舒服了,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呢?”你用衣袖掩唇轻笑,眼底里的鄙夷和嘲讽毫不遮掩。

你本以为宋延清会像往常一样默默退下,没承想他竟真的动身上前,在你身旁做起了伺候人的活儿。

他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一颗饱满透红的樱桃,微微倾身弯腰,动作不卑不亢地递到你的嘴边。你僵住了动作,但看着近在眼前的樱桃也不愿显露出来,张开红唇将樱桃吞了下去,只是不知怎地,不小心舔到了宋延清的手指。

你心下恼怒羞愤,但也不愿过多显露出来,让自己丢了面子。

看你只顾着自己生闷气,宋延清嘴唇微勾,眼底晦暗不明的深意,直勾勾地盯着你饱满诱人的唇,边看边摩挲着方才被你舔到的手指,方才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历历在目。

“公主觉得如何?”

你意味不明地抬起头看他,不解他问的是什么。

“臣伺候人的本领如何?”

宋延清轻笑,眼眸温柔地看着你,只是你却总觉得他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暗藏着深意。

“倒是手熟,看来天生就是奴才命。”

你慵懒地靠在美人靠上,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但话里话外还是对他的鄙夷。

“公主所言极是。”

宋延清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还开口奉承着你。

你看着他这副没脾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没忍住拿起桌子上的瓷杯朝着他摔去。

宋延清静立在原地没动,硬生生受了这下,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也给他的额角留下了血迹。

“滚!给本宫滚出去!”

2

夏日暑炎,正午的太阳正好。

你领着一大众婢女行至御花园乘凉,身旁两个小公公努力举着大大的凉蓬给你遮阳,纵是胳膊酸麻也不敢怠慢你半分。

在凉亭处落座,你的贴身婢女阿桑为你扇着扇子,也为你沏好了上等的凉茶解暑。

远处的人影突然引起你的注意。

只见为首一人背身而立,手起刀落,断了面前跪着的像是下属的仆人的气息,动作利落又狠 戾。

“那是何人?竟敢在皇宫里随处杀人。”

你用手撑着额头,慵懒地指了指那人的方向。

“回殿下,那是东厂总督*宋骛大人,”阿桑顿了顿,附在你耳边低语,“他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陛下甚至连政事都交由他管,这宫内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你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悦,便随之让阿桑过去,将那位宋大人请过来。

“咱家见过公主殿下。”

来人身形高大,动作浅淡地行了礼,一张脸将阴柔毒辣写得明显,生得比女子还精致,周身气质阴鹜晦暗。纵是他面上不显,你也看出他眼里根本没把你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本宫瞧着你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没把他心比天高的傲气放在眼里,随口一句话说了出口。

宋骛听完你的话后勾起嘴角,笑得愈发灿烂变态。

“或许咱家该称公主一声长嫂。”

你将犀利的目光投向他,下意识忽略了他语气的玩味,反而开始思考,眼前的人竟是你那位废物驸马的弟弟。

你看着两人迥然不同的气质,倒真是生出了几分惊讶。

怪不得看着眼熟,也一样惹人烦。

你轻笑出声,“怪不得,本宫看着就心烦。”

回寝殿的路上,你们一行人走的迟缓,突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猫,厉声凄叫着扑向了你,你避闪不及,被它划伤了脸。

"! "

“殿下!

一众仆从慌了神,只有阿桑眼疾手快地搀住了你。

你看着铜镜内一道长长的蜿蜒的疤痕,如同丑恶的毒蛇盘旋在你的脸上,你怒火中烧,一把砸了镜子,连带着桌上的东西,全都被你摔到地上。

“宫内突然哪来的野猫!定是哪个贱人要害本宫!”

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突然想到什么,用脚踹了踹你身旁跪着的柳公公。

“那野猫抓到了没?”

“回殿下,抓到了,就在外面笼子里关着呢。”

柳公公颤颤巍巍地磕了个响头。

“现在就把它丢油锅里煮了,省的本宫看见心烦!”

“是。”

3

“听闻公主前几日被猫抓伤了,臣来看望殿下。”

殿外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你的驸马宋延清。

你这几日正心烦,脸上的疤虽然消退了许多,但还是有一处淡淡的红痕,整个宫殿内没人敢触你的霉头,偏生有个不怕死的上赶着找罪受。

“都退下吧。”

宋延清进了殿内,平日里温和的面庞却有些冰冷,就连他发了话,你的那些婢女竟都十分恭敬地退了下去。

你瞪大了圆眼,或许是生得过于娇媚,这下反而更像是在嗔怒撒娇,丝毫没有震慑力。

宋延清走到你面前,竟伸出手缓缓碰上你脸颊处的那道伤疤。

你嫌恶地皱着眉,下意识就要避开。

平日里温和好脾气的宋延清却突然变了性子,强硬地锢着你的下巴,迫使你看向他。

“公主身上的气味,哪来的?”

他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你连气都没来得及生,疑惑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但你怎么会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宋延清!搞清楚你的身份,本宫的事你有资格过问吗?!”

你恼怒地想要推开他,却换来他更加强势地把你抱在怀里,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人,力气却格外大,你挣扎不得半分,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宋延清附在你脖颈处细细嗅闻,惹得你一阵发痒,却无法挣脱。

“公主去见宋骛了啊。”

你不懂他是如何仅靠几天前的气息就分辨出来的,依旧剧烈地挣扎着。

“滚开!别离本宫这么近!恶心死了。”

你还想再开口骂他,却被人强硬地揪着发髻屈辱地仰起头。

唇齿被人强势地堵上,扑面而来的占有欲几乎让你承受不住,你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随即狠狠地咬破了宋延清的嘴唇,直至尝到血腥味。

但宋延清恍若感受不到疼似的,依旧发狠地吻住你,勾着你的舌头缠绵,疯狂地近乎把所有的地方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许久,他才放开你。

你被吻的浑身发软,梳好的发髻也十足凌乱,被人蹂躏地红唇火辣辣地疼,已经有些肿胀。你抬手便要扇他一巴掌,却被他扣住手腕,下一秒,宋延清将你两手都扣住反剪到身后,让你紧紧靠在他的怀里,不得动弹。

身后灼热的身体让你僵硬了一瞬,但你只觉得格外屈辱,你堂堂尊贵的公主殿下,竟会被这样一个无用的人制服。

“阿桑!来人!”

你气愤地开口喊着门外的仆从,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会你。

“殿下别喊了,没有人会进来的。”

身后的宋延清语气轻柔又缱绻,像在说着勾人的情话,话说完,还极其情色地舔了舔你的耳 垂。

你面红耳赤,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不知到底是该羞愤还是心慌。

“宫内香火甚微,倒是冷清,不如让殿下怀上子嗣,添几分热闹如何?”

话说着,宋延清的手轻抚上你的腹部,像是你的肚子里真的怀有子嗣。

“不!我不要!放开我...”

你下意识地慌了神,剧烈地摇着头。

下一秒,一阵天昏地转,你被宋延清扛了起来,摔到了床塌之间。

宋延清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床塌上的你,眼底里的欲望沟壑纵横,像是多年的积压就要尽数喷发。

“殿下害臣忍得好苦。”

4

你衣衫不整地半躺在床塌上,薄薄的纱裙被人撕的只剩几缕碎布,堪堪遮住你胸前的珠玉圆润。你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脸颊嫣红,鬓边凌乱的碎发被热汗打湿,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丝柔嫩的舌尖。

“不要..啊..”

男人大手紧抓着你白皙的大腿将你拖往他,瞬间两人的距离紧密相连,他俯下身子贴近你,用手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张开嘴。

不多时,温热的酒被人倾洒进口,你被迫仰着头,任凭烈酒打湿你的脖颈,酒痕缓缓流下,沾湿了你的身体。

你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连带着曼妙后人的躯体,无比诱人。

男人没再犹豫,松开手,一寸一寸地舔舐着你躯体上的酒水,每一处都不肯放过,舌尖几乎要掠过你所有的肌肤...直至最后,才覆上你的唇。

你想要反抗,却发现浑身又热又软,甚至连声音都带着娇态。

宋延清痴迷地覆在你身上,舔着你白皙娇嫩的肌肤。

你意乱情迷地任由他索取,竟连你此刻身在何处都不清楚了,只任由快感支配着你。

事后,你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傍晚。

你头痛欲裂地醒来,才发现你身上遍布吻痕,浑身酸痛无力,你下意识揽紧了锦被,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唤着阿桑。

“殿下,奴婢伺候您梳洗打扮。”

你攥紧了被子,端着苍白的脸色。

“宋延清呢?”

阿桑明显一愣,听出了你语气中的不对劲,下意识“扑通”跪了下去。

“驸马他..正在偏殿用膳。”

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世上胆敢强迫你的人,除了父皇,再找不出第二个,你打小便被宠得跋扈恶毒,凡是敢强迫你的人,下场一定是惨死。

你当即便领着宫内的一众护卫将宋延清的偏殿围得水泄不通,等你慢悠悠到来时,宋延清正在怡然自得的用膳,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影响。

再次见到对你为非作歹的宋延清,你倒没有特别愤怒,反而充斥着势在必得的平静,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过意不去呢?

“这最后一餐,驸马慢慢吃啊,以后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你不慌不忙地在他对面落了座,盯着宋延清的动作。

“殿下昨夜在床塌之间,可不是这般生疏的样子啊。”

宋延清倒是一脸轻松地放下了筷子,用满含笑意的眼睛看你。

你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为了求饶,你不知喊了宋延清几声“夫君”,现在想想,只觉羞得无处容身。

“你倒是有胆子提昨夜的事,”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不得将手上的佛珠扯断。

“为何不敢呢?”

宋延清耸了耸肩,不顾门外面面相觑的护卫,将偏殿的门关了起来。

你看见紧闭的门条件反射地心慌,但又想到门外全是你的护卫,又强迫自己坐定。

“殿下难道不爽吗?不是都爽得晕过去了吗。”

宋延清回身到你身旁,手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弯腰在你耳边低语,用着只有你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话说完,还似乎轻笑出声,语气间满满的餍足。

你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不似平日里看着那样和顺可欺,他背后深不可测,往往是这种未知,更让人觉得恐怖,无法掌控。

你不再废话,直接让护卫冲进来押住宋延清。

至于要用什么刑罚,你暂时还没想好,所以只打算先把他押入大牢里好好折磨些日子,哪天心情好了再赏他一死。

5“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宋鹜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眼前的一脸阴沉的宋延清。“一个又蠢又坏的公主,到底有什么魅力,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本该被关在大牢里的宋延清此刻正悠哉地待在东厂总督府里,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品味。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沾上别人的气味。”

宋延清喝完一杯茶,抬眼冷冷地瞥了笑得贱兮兮的宋鹜,随即便起身离开了。

“连自己亲弟弟的醋也吃,”宋鹜嘴角笑意更甚,慵懒地摇着手里的折扇。

最近宫内流言四起,皆在传皇上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加之你前几日又见到了那个专政的东厂公公宋骛,决心前去探望父皇。

“阑儿见过父皇。”

你扬起笑脸,朝着父皇走去。

父皇正在专心致志地练字,大手一挥,苍劲有力的字便落在纸张上,看起来完全不似重病缠身的人。

这宫内的传言果真一点也不可信。

“跪下。”

还未走进几步,方才还在练字的人抬眉看了你一眼,不怒自威,冷冷吐出两个字后又低头练 字。

你僵住脚步,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父皇一脸严肃威严的样子,还是听话的跪了下去。

你正垂眸不知所措,眼前的父皇已经随手将毛笔扔到砚台前,飞溅的墨水染坏了一幅好字。你抬头看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父皇行至你面前,如同再平常不过的时刻,甩了你一巴掌。

你被打得偏过头去,这一下不重不轻,颇有些侮辱意味。

“父皇..阑儿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的眼眶瞬间通红,一向娇惯你的父皇怎么突然这么冷漠无情,你用手抚着自己泛着红印子的左脸祈求地看着他。

“不知做错什么?朕看你是做的错事太多,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个了吧。”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淡漠地摆了摆手,让自己身旁的刘公公出面替自己解释。

“前不久,宫内贵妃娘娘*的爱宠没了,娘娘一时接受不了,心急昏了过去,连带着腹中的皇嗣也险些小产,如今正卧床安胎静养呢。”

爱宠?你瞬间就想到那只莫名其妙的野猫,于是想开口争辩。

“父皇,是那只野猫先划伤阑儿的脸的..阑儿不知道...”

你欲哭无泪,还想继续说下去,触及到龙椅上的父皇面色愈发阴沉肃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听说,你还将朕给你选的驸马关进牢里了,”皇上拿起一旁放着的奏折看了两眼,又看了你一眼,“怎么,是瞧不上朕的眼光?”

你面色发白,一时不敢开口,如今你做什么都是错,只好毕恭毕敬地认了错。

你被罚了关禁闭一个月,最后,是刘公公将你送出殿外的。

“到底是殿下这张脸重要,还是陛下的皇嗣更重要,公主心里不比咱家清楚么。”

刘公公是宫内的老人,是自小看着你长大的,此刻也难免忍不住语重心长,告诫你不要试图挑战皇上的脸面,今时不同往日,万不可像以前那般顶撞皇上。

“如今陛下将那位贵妃娘娘放在心尖上宠,殿下应当避避风头,莫要再惹是非。”

你灰白着脸点了点头,方才刚受了挫,如今也难免听话许多。

6

回到自己的寝殿,宋延清已然在等你。

你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样子,猜测到他有父皇撑腰,自然不可能受一点儿伤,很可能连大牢都没进去。

你冷着脸越过他,连要出言讥讽他的心思都没有,便回了自己的寝殿内室,瘫倒在床塌上。你的生母是地位尊贵的皇后,只可惜前几年因着病重逝世了,父皇念及旧情,一直未再立后,可这几年过去,宫内不少人对这个皇后之位虎视眈眈,尤其是如今的贵妃娘娘,恩宠冠绝六宫,甚至连自己母后在世时的待遇比之也是有过之而犹不及,宫内上上下下都忙着巴结她。

“吱呀”一声,紧闭门被打开。

你连忙将自己眼眶流出的几滴泪擦掉,随即坐直了身子。

“殿下的脸都有些肿了。”

宋延清不慌不忙地在你身边坐下,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药膏。

他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替你抹上了药,药膏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你呆愣着,本想反抗,但转念又忍了下去,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乖?”宋延清轻笑出声,他抬起脸贴近你,蜻蜓点水般地趁你一不留神,吻了你的唇。

你眼底升腾起震惊和愤慨,推开了他。

“不要以为有皇上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宋延清无所谓你对他的控诉,微微笑着,一双桃花眼格外温柔,面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添了几分柔光,如玉琢磨。

你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前人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殿下又偷偷哭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你一下被说中,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视线。

“什么小时候?我们之前见过?”

你皱了皱眉,努力思索着小时候的记忆,你自小就在宫里待着,也很少出宫,印象里儿时的玩伴也皆是皇室子弟,并未有任何有关眼前之人的任何记忆。

“或许吧。”

宋延清没再多说,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只当他在胡说八道,但方才的话还是让你心中多了一阵莫名的道不明的情绪,让你对眼前的人厌恶少了许多。

许是在这宫内寂寥太久,自打母后离世后,你便再无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你竟破天荒地和眼前的人平和地聊起了天。

“都说伴君如伴虎,我到现在才意识到,”你移开视线,盯着跳动的烛火,“从前不论我做什么,父皇都不会罚我。”

“不知从哪一刻,都变了。”

宋延清轻握住你想要靠近烛火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凉,在这酷暑的天气让你忍不住靠近留恋。

“人心变幻莫测,是世事常态。”

也许是他的安慰有了效果,你缓缓靠在他的胸膛处,闭上了眼,其实宋延清他也并不是那么无用,至少在你难过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依靠,也算不错,你昏昏沉沉想着,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7

所幸你在自己宫内避了一个月的风头,父皇倒也没再苛责你,甚至还赏了你几匹上好的蜀绣锦缎。

你打量着奴婢供上来的布匹,却提不起任何兴趣。毕竟你宫殿内的华服够你一天换一件都不带重样的,倒也不太稀罕这所谓的上好锦缎了。

“先收入库里吧。”

自上次之事后,你和宋延清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如今看他人也顺眼了几分,不再像从前一样处处针对,咄咄逼人。

解了禁闭之后你也没怎么出过宫殿,或许是近日酷暑难耐,又或许是其他,你只觉得自己总是浑身疲乏无力,还格外嗜睡。

几天下来,这种种迹象越发明显强烈,你已不是未出阁的青涩少女,自然清楚,你很有可能是有孕了。

这天,你谎称身体中暑头晕请来太医看脉。

“何太医,如何?”

你紧张兮兮地看着何太医的脸色,只见他收起软垫,面色露出一丝笑意。

“殿下有喜了,这脉象平稳康健,只要好生养着,定会顺利诞下。”

你嘱托何太医一定要替你保守秘密,在送走何太医后静坐在殿内,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你和宋延清的孩子。

留?还是不留?

你忧心忡忡地躺在床塌上翻来覆去,并没有丝毫身为人母的喜悦。

且不提你现在和宋延清并无太多感情,你本身也不喜孩子,自小到大你在这宫里见过无数年轻孩童因着后宫的腥风血雨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而你能安然无忧地成长到今日,也全凭母后对你十足的保护和宠爱。

你昏昏沉沉地在挣扎纠结中睡了过去。

到最后却不由得感叹,宋延清当时随意说的话,竟是一语成谶了。

“殿下最近似乎圆润了些。”

见宋延清面色带笑,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你的腰腹之间,你僵直了身子,不自在地拿起解暑降温的炉子放到身前遮住自己的腹部。

宋延清却只当你在不好意思,笑得更温柔,“殿下从前太瘦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垂眸躲开他的视线,思索着他应该并没有猜到什么,你不由得握紧了炉子,如果宋延清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应当会很高兴,可惜,你已经定了主意,并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臣给殿下绣了个香囊,”话语间,宋延清将一个绣得精巧的香襄拿了出来,上面绣着一对儿交颈鸳鸯,背面绣着你名字里的“阑”字。

“你绣的?”你有些不可思议地拿起精美的香囊在手里打量,宋延清一介男子怎么会绣活,而且还绣得这么好。

“臣母亲曾是绣娘,小时候缠着她学过,所以就记住了。”宋延清看出了你的疑惑,冰凉的手指掠过你的手,将香襄从你手中拿起,他作势要站起身,“臣为殿下戴上吧。”

“不,”你下意识地反驳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摆不出从前那副骄横的态度,你害怕他靠近你会察觉出什么端倪,只好心虚地改了口,“这香囊的气味儿本宫不喜欢。”

宋延清的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阴沉,他垂下眼眸无奈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宠溺,“殿下喜欢什么香味儿?”

你无心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只好随口胡诌,“我也想不到,反正这个香味我不喜欢,你再换个罢。”

“好,臣都依殿下的。”

8

你偷偷唤何太医开了一副落胎药方,在殿内等阿桑熬药回来的时候,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 客。

“见过..贵妃娘娘。”

眼前这位翠玉珠钗簇拥着的似花儿一般高贵冷艳的人,正是那位最近风头正盛的贵妃娘娘。苏宁毓身旁的奴才小心翼翼地搀着她进了宫殿,她已怀胎五月有余,腹部圆润稍显,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显然对这腹中的皇嗣十分看重。

苏宁毓瞥了你一眼,慢悠悠地落了座,自然地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

“本宫前些日子受了惊,一直在殿内修养保胎,”苏宁毓脸上挂着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今日得了空,出来透透气。”

你在她身旁落了座,宁贵妃今日的来意,无非是为那只惨死在你手上的黑猫,自那天在父皇那里领了罚之后,你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位分能爬到现在这般尊贵地位的人,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阳光甚好,出来透透气,自是对娘娘腹中的胎儿大有益处。”

你面上挂着和善讨好的笑意,衣袖下的手已经被你掐出了指印。

苏宁毓倒是对你这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感兴趣,正欲开口,话语却被熬药归来的阿桑打断。

阿桑快步低头走到你旁边站定,而那苏宁毓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阿桑的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 深意。

本来你还在想着要如何应对宁贵妃对你的发难,没想到她竟直接匆匆一笑而过,还没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殿下,那药已经熬好了。”

阿桑见你一直盯着宁贵妃离开的方向出神,只得弯腰附在你耳边低语。

你只能按下心里的疑惑,闭了闭眼。

“拿过来吧。”

.......

另一边,刚从公主殿内离开的宁贵妃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步一步行至御花园的假山旁。

身旁的奴婢都被遣散在远处,苏宁毓笑意更甚,慢悠悠地朝着假山后走去,步伐也带着些许轻快。

“几日未见,娘娘越发娇艳动人了。”

宋骛一袭黑衣,摘了东厂总督的纱帽,勾着唇角,将面色微红的苏宁毓揽进怀里。

苏宁毓面露羞怯,但身上的动作倒是诚实,一脸娇俏地将头靠在宋鹜的怀里撒娇。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那个狗皇帝死掉啊,我已经受够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了!”

苏宁毓不满地撅着嘴,面上带着委屈仰头看着宋鹜的下巴,她真正心仪的人是眼前的宋鹜,才不是那个一把年纪的冷血狗皇帝。

“再等等,”宋鹜漫不经心地笑着,握紧苏宁毓的纤纤玉指在手里揉捏,顺势放在她那有些隆起的小腹上抚摸。

“没记错的话,现今公主殿下的那位驸马是你的兄长吧,”苏宁毓垂眸微笑,突然想到什么,话锋突转。

宋鹜点了点头,略有不解,“怎么突然提到他们?”

苏宁毓掩面轻笑,勾了勾手让宋骛弯下腰,宋鹜乖乖听话弯腰靠近她,苏宁毓微微掂起脚附在他耳边低语,不知说了些什么。

9

你看了那碗滑胎药许久,终究还是狠下心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药效来得猛烈,不多时你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你强撑着身子让阿桑把你扶到床塌上,紧紧皱着眉。

在这炎夏,你却疼得浑身直冒冷汗,阿桑在一旁焦急地唤人打来水,担忧地为你擦着额头上 冒出的汗。

“殿下,疼就咬奴婢的手吧。”

你看着阿桑在嘴边的手,忍了忍没有下口,只微弱地摇了摇头。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来就说我身子不爽,不能见客。”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

外面的窗子透过剪影洒下皎洁的月色,昏暗的殿内并未燃起烛火,你挣扎着动了动身子,整个人如虚脱一般浑身无力,你隐隐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裙已经被人从里到外换过新的,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醒了。”

突然惊起的声音把你吓了一跳,你才发现你的床塌边一直立着人影,方才太黑,根本没注意 到。

宋延清起身将殿内的蜡烛全都点上,最后才吹灭手上的火折子,他又回身在你床边坐下,一手轻轻覆上你露在被褥外的手。

你僵住了身子,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宋延清的脸色平和,不知是否是你的错觉,好像也带着丝丝落寞。

“你…知道了。”

你有些心虚地开口,不敢直视他的脸。

宋延清垂眸靠近你,如瀑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洒而下,有些轻轻掠过你的脸颊,有些发果 痒。

你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是这么深沉的黑,深邃又纯粹地望着你的时候,让你瞬间忘掉了又所有,只能记住自己在他眼睛里的倒影。

“我知殿下厌恶我许久,可今日才彻彻底底地体会到。”

“殿下当真这么恨我怨我。”

厌恶到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孕育着他的骨肉就无情地摘除,宁愿自己疼得晕厥过去,也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宋延清有些自嘲地轻笑,随即直起了身子,一闪而过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的面无表情,透露着死寂的平和。

你张了张口,想解释,看着宋延清染上悲伤的眼睛,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殿下好生休息。”

宋延清只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没有再看你一眼。

“宋延清..…”

你虚弱地开口叫着他的名字,费劲支起身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在你眼前消失。

怎么会不在乎呢?一行清泪划过你的脸颊,沾湿你的睫毛,你颤抖着手重新躺了回去,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到底是生在自己身上的骨肉,怎么会不心疼难过呢?

可即使再怎么难过,你也不会后悔你的决定,并不是生下来才是幸运的,在这诺大的皇宫里生存,有时候只有生不如死。

10

你在殿内修养了好几天,难得见今日天气格外凉爽,便让阿桑陪着你前往御花园的桥亭处乘凉吹风。

到时那里已经有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后宫里的娘娘,为首的便是前几日你刚见过的宁贵妃,她正笑得春风得意,看到你的身影后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得意的劲头。

“本宫以为,你还要再修养几日呢。”苏宁毓不怀好意地走向你,她身后一众娘娘的眼睛也都钉在你身上,时刻关注着你和宁贵妃之间的动态。

你微微行了礼,面色不改,对于她刻意的话语无动于衷,便转身要离开。

苏宁毓倒也没拦你,只是回身的时候有个多话愚笨的贵人以为这宫内的公主殿下地位尊贵,连贵妃娘娘都可以无视,小声嘟嚷了一句,偏偏这一句话正巧让苏宁毓听到了。

“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公主有什么值得本宫忌惮的,这未来的大汉江山有她半分吗?”

苏宁毓刻意放大了声音,话语间满是傲慢,她动作轻柔地爱抚着自己腹部的高贵子嗣,“再怎么尊贵的公主最后也得为他人妇,如何能比得上皇子呢?可笑。”

你慢步走着,苏宁毓的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听到耳朵里,方才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倒真是让人讨厌。

不过,果真如你猜测的一样,是那日苏宁毓碰见阿桑熬药才知道了你私自落胎的事情,看来她是故意告诉宋延清,好能挑拨你们二人间的关系。

原来她从来都没忘记报那只猫的仇,纵使你被她摆了一道却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刚回到寝殿,你就察觉到异常,往日守在殿前的面孔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你从未见过的仆从。

“小玉?柳公公?”

你迈步进入殿内,唤着常年伺候在你身边的仆从,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宫殿内,所有陌生的仆从都恭敬地垂着头,不敢有所动作,也对你的疑惑无动于衷。

“谁让你们来本宫寝殿的?!”

那熟悉的力不从心的感觉又席卷而来,你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看轻,被人骑在头上欺辱,如今,你连自己宫殿里奴婢的来去都要任人拿捏。

“是我。”

宋延清低沉的嗓音在你背后响起,那些奴婢见到他都恭敬地行了礼。

你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心有气愤无奈地走进了宫殿。

“你现在是想要软禁我吗?”

你偏过头,苍白的脸色透露着悲戚,看着面前依旧得体大方的宋延清,一如你们初次成婚那日风姿卓越,清风如玉,而你在他面前却尽显狼狈。

“罢了,都随你。”

没等宋延清开口,你就闭上眼认了命,面上疲态尽显,从前心底里的傲气也荡然无存,这几日夜里你天天做噩梦,梦见那小小的还未成形的孩子哭诉着诅咒你,找你索命。

你自小体弱亏虚,当初何太医开药方的时候也提醒过你,此药对身体的损害极大,若是这次落了胎,以后就很难再有孕。

其实今日御花园内苏宁毓说的话不假,母后殒命之后,母后母族一派的家族也日益落魄,到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在朝堂上立足的资格。

世人皆传你这宫内独苗的公主享尽荣华富贵,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可他们不知,这所有的宠爱恩幸,都是假象。

为了不被人欺辱,为了不让那些势利的奴仆爬到你头上为非作歹,你只得狐假虎威,心狠手辣是表象,恶毒阴狠的手段使了个遍,只为了让那一众不忠心的仆从顺从你,只有惧怕,才是最好的忠心。

手底下的仆从都怕你,怕你阴晴不定,怕你蛮不讲理,也正因此,他们才会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把你当皇上的贵女对待,而不是一个失了势的落魄公主。

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父皇根本没多在乎你,这些数不清的荣华富贵都是你无数次刻意在他面前打感情牌换来的,只有在你提及母后,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才会有所动容,也是你多次利用他这份愧疚,才换来皇上独对你过分宠爱的假象。

11

“这样臣才放心,”宋延清在你身旁站定,“同样的事情,臣不愿再发生第二次。”

他在你对面坐下,双手抚上你的肩膀,让你和他对视。

你不厌其烦地拂开了他的手。

“我累了,出去。”

宋延清却没动,反而突然将你拽进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你的腰,几乎要将整张脸埋进你的颈窝。

“殿下怨我吗?那日强迫你。”他的话语间带着丝丝颤抖,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你的肌肤上,微微灼热。

宋延清紧闭上眼,期盼着你的回答,他恳切希望你是怨他的,只有怨才代表你对他并不是毫无感情的。

“不怨。”

在你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宋延清就如触电一般松开了你,他望着你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睛,脸上露出难掩的痛苦。

“你我夫妻之间本就可行此事。”

宋延清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你,试图看出你有一丝说谎的破绽,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如果换做是别人做你的夫君,殿下也会这样?”

他语气浅淡,几乎让你听不到。

“对,你在我眼里与他人没有区别。”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他,宋延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硬在原地。不知静默了许久,静默到你们二人都快成了石像,宋延清才满眼猩红地抬起头看向你。

“既然如此,今日臣就和殿下再行一次欢好,”宋延清将你压到床塌之间,将你的手腕举过头顶死死禁锢住,“夫妻之间,天经地义。”

你方才一直平静淡漠的表情才稍品破裂,你證大双眼看着失去理智的宋延清,用尽力气净扎。

“你知道我才落了胎,”你咬着牙开口,身体依旧虚弱着,眼泪夺眶而出,“宋延清!”宋延清的动作顿住,其实他方才也并没有多大动作,只是把你禁锢在床塌之间不得动弹。“臣从前奢求殿下喜我,爱我,心里有我,如今臣只敢求殿下怨我,恨我,像从前那样骂我怪我也好,”宋延清俯下身子贴近你,他的眼睛湿润发红,看起来卑微至极,床塌之间你们二人的黑发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只要不是现在这样对我淡漠视而不见。”

你有些怔愣地看着宋延清近在咫尺的脸,那眼底里的眷恋与深情并不作假,只是他方才那一番求爱的话让你十足地猝不及防。

宋延清握住你的手贴近他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那里如鼓声飞点。

“只求殿下不要推开我。”

如蝶翼的睫毛微垂,遮掩住几分他眼眸里的痛苦与挣扎,宋延清隽清的面容在烛火下格外虔诚,流露在外的脆弱与无奈几乎恰如其分地击中了你的心房。

“你..喜欢我?”

半晌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最开始你处处刁难他羞辱他,他却还能对你生出这样的心思。

“臣一直喜欢殿下,”宋延清略微苍白的笑容浮现,“从见到殿下的第一眼起。”

12

你偏过头避开宋延清炙热的视线,面颊有些发烫,在心底里提醒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他的话。“是你曾对我说的人心易变,你让我如何信你的真心?”

刚开始怦然心动的感觉全然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惆怅,你翻身坐起,将你和宋延清之间的距离隔开。

“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又.有了夫妻之实,”你不自在地将身后的长发拂至身前,“不必再执着于心意相通。”

宋延清有些急切地上前,眼神里满是期盼。

“七年前,你在宫内救了一个落水的男孩,那个男孩就是我。”

你皱了皱眉,回忆起七年前孩童时期的点点滴滴,这才记起了有关这件事的回忆,你只记得当时那些和你有着血亲的皇兄皇弟们围在一起欺负一个衣着破旧的小男孩。

那时你并没有靠的太近,虽然看着男孩的惨状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克制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直到他们在胡闹推搡中故意把人推进了池塘,你才终于忍不住出手相助,让你的侍卫将人从池塘里打捞出来。

男孩的身形瘦弱单薄,破布一样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的青紫伤痕遍布全身。你不忍再看,只好移开视线去看你那位罪魁祸首的好弟弟三皇子。

“阿姐,这贱奴手脚不干净,偷了我宫里的东西还不承认,所以我才这样惩罚他的。”

三皇子沈平熙理直气壮地朝着你告状,话里话外都是对男孩的嫌恶和鄙夷。

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以为是自己错怪了他,但这时身旁的侍卫眼尖地认出了男孩,根本不是奴仆,而是从商起家的宋家幺子。

“你怎么能满口胡言,颠三倒四!”

彼时的你还是个被母后保护的无忧无虑的天真小公主,满腔的善良与纯朴,在看到小小年纪的弟弟居然都说谎说得这么熟练,甚至装得天衣无缝,把你骗了去,你气不打一处来。

“跟我去找父皇,”你愤愤地上前拽着沈平熙的袖子,便要带着他到父皇面前告状。

他这才胆怯了,面上露出抗拒。

“阿姐不要,我错了,不要告诉父皇...”

沈平熙方才脸上的傲气和得意消了去,满面愁容地恳求你,若是要让父皇知道他如此恶行,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你看着他那胆小如鼠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放过了他,但也没忘记警告恐吓他,如果有下次,一定会连带着旧事全都告发他。

“原来是你啊。”

你这才把目光落到宋延清身上,看着他现在稍显瘦削的身躯,那时狼狈凄惨的男孩,现在已经变得光鲜亮丽,高不可攀了。

“从那时起,我便知晓,宫里的那位公主虽然外表看起来高傲又难以接近,但其实内里比谁都柔软纯善。”宋延清淡淡笑着,伸手将你的长发别在耳后,语气间满是温柔。

“这七年,唯一支撑我继续活下去的就是你,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池塘里了。”“你让我如何能忘掉你呢?”

宋延清慢慢朝着你靠近,话语间也尽显暖昧缱绻,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你的嘴唇,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你避不可及地微微朝后仰躲着他的身体,双手也不受控地抵在他的胸膛处。

“忘不掉我是因为你的执念,未必是喜欢。”

你慌张眨着眼睛,害羞得不敢和他对视,怕被他眼里汹涌的情意淹没。

头上传来一声好听的笑声,宋延清轻轻抚上你的后颈,让你靠近他。

“非要这么嘴硬吗?阑儿。”

在你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一阵阴影而下,你的双唇便被宋延清含住蹂躏,他的动作极尽温柔缠绵,让你也忍不住沉溺下去。

“我还有很长时间向你证明我的真心,”宋延清贴在你的耳边低语,还刻意存心舔了舔你的耳垂,惹得你直往他的怀里躲。

“只要你别离开我。”

13

那晚你与宋延清同塌而眠,彼时坚硬又封闭的心扉也在面对他的情意变得柔软起来。

“让阿桑来就可以..”

你红着脸,看着身旁的宋延清处处留心地为你掌菜喂饭,你不好意思拒绝,现下已经被他喂的有些撑了。

“殿下不是说我伺候人的本领强吗?”

宋延清似笑非笑地拿起帕子为你擦嘴,颇有些打趣你的意味。

“玉儿和柳公公他们呢?”你突然想起被换走的仆从,想趁机把他们重新放到自己身边,毕竟是用了这么久的旧人,一时换了很难适应。

“殿下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的,”宋延清敛了敛眉间笑意,似是不高兴你提及这件事,“换成我的人守着殿下,我才放心。”

你有些茫然地抬眼向院子外望去,宋延清竟是连你的侍卫也都换了,甚至个个都带着面具捂得严严实实。

这顿饭瞬间变得索然无味,你按耐下心里的反感和不适,起身离了座位。

过阵子就是父皇的生辰寿宴了,这宫内上上下下肯定要大办,而你们作为皇子也免不了在寿宴上献礼。

彼时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沈平熙已经成长为稳重自持的东宫太子,只是却在近几年患起了奇病,甚少在这宫内露面,连你也没见过他几面。

当晚在繁华热闹的寿宴上,你才终于见到你这位弟弟。

“阿姐。”

沈平熙一袭黑金暗纹长袍,梳起的发冠被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绾着,气质矜贵无双。

你没料想到他会主动来找你问好,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东宫之主,无比尊贵。

“这么久没见,你已长高了许多。”

你面上挂着淡笑,端着老成的口吻与他寒暄,在这皇子之间,也数沈平熙和你的关系最为相熟,那时你们年岁相仿,沈平熙的生母也与你母后的关系极为要好,所以你们经常在一起玩耍打闹,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才在东宫里卧病几个月的时间,出来后天都变了。”沈平熙的目光沉沉地看着你,“竟是不知,以阿姐的目光,居然会看上那平庸的宋家儿子。”

话语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和倨傲,这才像他的性子,你轻笑出声,顿时觉得你们之间关系也没有那么生疏了。

“父皇的旨意罢了,我岂敢不从。”

沈平熙略有深意地看着你无奈的表情,似是捕捉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 意。

“或许当时我就应该直接让侍卫把他淹死。”沈平熙阴毒的眼神掠过你,“而不是浪费那么多时间,让他苟活下来。”

你一时怔愣住,没料到他对宋延清的恶意这么大,大到已经过了七年还是恨不得他去死。但等你想要继续问他的时候,沈平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殿下去寿宴献礼怎么这么久,我都等不及了。”

宋延清一脸柔情的将你揽进怀里,还不忘给你披上厚厚的披风,防止你在夜里受寒。

你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言语。

其实你对宋延清心里还是有气的,一想到他自顾自地换掉你宫内的人,还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软禁你,你就格外烦闷,虽然他口里深重的爱意的的确确地打动了你,但不足以支撑你能包容他为所欲为。

宋延清倒是没因为你的沉默而失了心情,只是将你搂得更紧,一路护送你到寝殿内,与你相拥而眠。

一夜无梦,繁杂的事侵扰着你的心,让你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你有些头疼地坐起了身子,身旁早已没了宋延清的身影,你正欲唤阿桑进来,却看到伺候你的贴身婢女递来一碗药。

你盯着乌黑难闻的药汤直皱眉头。

“这是什么?”

婢女双手捧着碗朝你行了礼。

“回殿下,这是驸马吩咐让您喝下的,说是滋补气血让您调养身体的。”

心底的不适越演越烈,你掀开被子下了床,语气不耐地开口。

“我不喝,起来伺候本宫更衣吧。”

不料那小宫女居然直接跪了下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求殿下喝了吧,若是您不喝,驸马一定不会放过奴婢的。”

小宫女眼眶红红地仰头恳求你,捧着药碗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你看她的面容青涩,应当年纪很小,一举一动的反应都很心思简单。

“你倒是怕他一个驸马,不怕本宫不放过你吗?”

你无意刁难她,长叹一口气,只好接过药一饮而尽,小宫女这才如释重负地替你更衣,梳洗打扮。

14

“你是算准了我会心软,才派一个刚入宫的宫女递药。”

用午膳时,宋延清依旧在你身旁为你布菜,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颇有些质问的意味。

“那药是滋补身体的,”宋延清手上动作没停,“殿下为何不愿喝?”

“难不成是不信我,怕我下毒?”

你一把将手里的筷子摔了出去,险些砸到一旁的宫女。

“我是不想事事都由你操控,你做这些事之前问过我的意愿吗?”

宋延清不慌不忙地将地上的筷子重新捡了起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殿下莫生气,都是我的错。”

宋延清拿起帕子替你擦手,语气也带着宠溺哄着你,你心里清楚他是这样说的轻巧,但未必会改。

“不可理喻。”

你白了他一眼,随即甩了衣袖直接回寝殿,连午膳也不用了。

没承想,前不久在寿宴上才见过的沈平熙突然来到你的宫殿看望你,恰逢宋延清人不在宫殿守着你,你也乐得把他放了进来。

“阿姐看起来脸色不好,怎么了?”

沈平熙神色从容地落了座,目光一直落在你的脸上,倒显出几分担忧。

你下意识皱着眉头,一手抚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思索着要不要开口把自己与宋延清吵架的事告诉他。

“没怎么,”你微微摇了摇头,“你今日来我这里所谓何事?难道只是单纯看望我?”

沈平熙微微抿唇笑了,竟教你看出几分宠溺无奈的意味,他微微抬手将自己随身的侍从退了下去,你见状也让阿桑退下了,诺大的宫殿便只剩你们二人。

“不知阿姐对如今圣究在身的贵妃娘娘有几分了解?

沈平熙神情认真,指节若有若无地敲打着椅子。

“只知此人嚣张跋扈,有些城府算计。”

你回忆着过往和苏宁毓的交集,对她作出了简短的评价。

“我派人查出来的消息,可远不止于此,”沈平熙微微笑着,突然站起身走到你身前俯视你,你被他看的有些不适,正向让他坐回去,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惊在原地。

“苏宁毓背地里经常和那个东厂总督宋鹜厮混,我怀疑..她现在腹中的孩子,极有可能不是父皇亲生的。”

你诧异地望向他,想要开口反驳他有些荒谬的猜测。

“可宋骛是个阉人,这孩子也不可能是他的。”

沈平熙轻笑出声,目光深沉难测,看向你的时候莫名柔和了下来。

“宋骛他不是打小就被阉送进东厂的,他是后来才出现的,若是想混过去,并不是没有可 能。”

话说着,他突然伸出手向你,你躲闪不及,只好顿在原地。

沈平熙看出你对他触碰的抵触,有些难掩自嘲,随即轻声开口,“阿姐的发钗歪了。”

“无碍。”你微微偏了偏头,不想看他的眼睛。

沈平熙也自然知趣地退了回去,将方才的猜测继续说了下去。

“父皇又对宋鹜格外信任,甚至有时连批奏折都直接交由宋骛做,我有时都怀疑,他到底给父皇下了什么迷魂汤,让父皇这么宠信他。”

“如若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要整个沈氏江山。”

15

那日沈平熙的话在你的心里激起千层波浪,怀疑的念头一旦产生,处处便成了可疑的地方。没过几日,宫内传来消息,陛下封了宋延清侍郎的官位,消息一到传来你这宫殿,殿内上上下下的仆从都在恭贺你,你面色如常,轻飘飘地甩了甩袖子,给殿内所有侍从都加了赏赐。 “父皇很器重你。”

是夜,寝殿内的烛火微晃,你端坐在梳妆镜子面前,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身后为你贴心绾发 的宋延清。

宋延清听到你的话微微一笑,动作轻柔。

“是臣的荣幸。”

你眼眸低垂,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打探有关宋鹜的消息。

“宋鹜是你的亲弟弟,他怎会去了东厂那样的地方?”

按理说当时的宋家虽然官位低微,但从商之路好歹也是顺畅无比,家产丰厚,怎么会送自家孩子进东厂那样的地方。

“他打小贪玩,下人没看住他,再相认就已经是在东厂了。”宋延清揽着你走向床榻,语气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那可真是可惜。”

你轻轻开口,话语间虽是惋惜的意思,心绪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果真如沈平熙所说的一样,宋鹜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阉人,若是任由他在父皇身旁辅佐,怕是要惹出大祸。

“殿下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可有什么心事?”

“不妨说来与臣听听,臣来为殿下排忧解难。”

宋延清亲昵地将你抱在怀里,你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里,莫名地心情也轻松许多,你眉眼含笑,微微偏过头望向他的眼睛。

“若是说了,你真能替我解决么?”

额前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宋延清轻轻落下一个吻,他低声轻笑,如山间清泉般动听,你只听见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定不负殿下期望。”

你缓缓勾起唇角,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延清俊秀的面容一字一句开口。

“我要苏宁毓死。”

你紧张地注视着宋延清的反应,见他面色如常,除了愣了一瞬以外,没有任何惊讶,他低垂着眼眸,轻轻抚摸上你那处被猫抓伤的痕迹,那红痕已经淡的看不见,但他还是精准地找到了那处肌肤。

宋延清没有立刻给你回应,你懒散地抬眼避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难掩的失望。“做不到吗?那以后还是不要说这些让我空欢喜的话了。”

你缓缓躺进床塌里,背对着宋延清,然而没过一会儿,身后就贴上灼热的躯体,宋延清将你揽进怀里抱着,贴着你的耳边低声开口。

“只要能让殿下开心,臣当然在所不惜,”他话语顿了一下,“只是如果我做到了,会有什么奖励吗?”

宋延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耳垂处,让你无端生出暧昧的感觉,你下意识往他的怀里靠,感受着他稳健的心跳声,下一秒闭上了眼睛,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随便说的,不用当真。”

你没想到你随口让他杀一个人他居然能不问任何理由就接受,看来你完全低估了宋延清对你的感情,这让你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从小到大,除了母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无条件地向着你。

但毫无疑问地,这对你来说是一桩好事。

而至于苏宁毓到底要不要留,还要等弄清她肚子里孩子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子嗣之后再动手。昏昏沉沉地入睡,你似乎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地笑声,还有一声声连续但低弱地唤着你 “阑儿”..

16

“刘公公,让我见见父皇吧。”

父皇骤然染了恶疾,宫里的御医皆言无力回天,你心急如焚,急忙赶到养心殿前求见。

“陛下说了,谁也不见,殿下请回吧。”

刘公公无奈地看着你摇了摇头,面色一片灰白。

一门之隔。

养心殿内此刻静悄悄的,唯有龙床上躺着的当今圣上,和床塌旁低垂着头安静跪着的太医。“陛下身体里的慢性毒已经潜伏了三年以上,如今只怕是倾尽天下名医之力也是无力回天 呐。”

太医低声说着,忍着心中的惧意继续开口。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探望父皇无果,你正欲回去,却碰巧撞上了同样赶来的沈平熙。

眼看着沈平熙和你一样吃了闭门羹,你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沈平熙像是早已料到,今日赶来只是做个样子,他微微笑着迈步走向你,默默遣退了你们身边的下人。

“何事要说?”

你看着他开口,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父皇已经撑不了几日了,”沈平熙目光和煦地望向你的脸庞,一双丹凤眼似有道不尽的情意,他如今已经比你高了半头,眉眼间还有年少时的影子,让你有些恍然,当年那个总是缠着你喊“阿姐”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多少计谋城府也让你再也不能看清。“阿姐开心吗?”

你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你这个问题。

沈平熙迎着你疑惑的目光,语气愈发坚定地开口,“我知道你恨他无情,冷血,独断,我也一样。”

“所以在我最开始知道他被人暗中下毒的时候并没有阻拦。”

没想到多年后,你们姐弟二人还是依旧心有灵犀。

迎着寒风,你止不住用衣袖掩唇轻咳了几声,虽然宋延清依旧会让你喝你不想喝的补药,但你体质本就孱弱,一次落胎留下的病根无法彻底痊愈。

沈平熙见状,立刻将自己的披风披到你的肩上。

你微微弯眉一笑,算是感谢。

“或许是开心的吧。”

“不过事已至此,是或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仰起脸看沈平熙,目光淡然,看不出情绪。

“外面风寒,我先回去了。”

你转身离开,唤来了被支开的贴身婢女扶着你,还没走远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沈平熙的声音,不高也不低。

“以后的日子,我会护阿姐无忧。”

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一笑而过,随后离开了这里。

没过几日,一切如沈平熙所愿,他顺利继承了皇位,成了万人之上的天子。

然而他所担忧的一切变故都没有出现,自父皇驾崩后,宋鹜还有苏宁毓便凭空消失了,仿若从未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一切痕迹。

“和离?”

你看着面前愈发成熟老成的沈平熙,有些难以置信。

“阿姐不是向来看不上他么?如今有我为你撑腰,便不必再勉强。”

你哑然无声,若是换做以前听到要和离的消息你必定会很高兴,但现在...

察觉到你的犹豫,沈平熙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起身走向你,玄色龙袍衬得他愈发挺拔沉稳,他在你面前站定,低声开口。

“阿姐是喜欢上他了?”

虽然宋延清密不透气的关怀让你时时觉得窒息,但他对你的好你一分一毫看在心里,若说丝毫没有动情,未免太过冷血。

“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你将沈平熙好心替你拟好的和离书放在桌上,弯腰行礼准备离开。

下一秒,沈平熙大力抓住你的手腕,你被他拽的站不稳,差点跌进他怀里。

“朕已经夺了他的官位将他贬为庶民,他如今废人一个,阿姐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你试图挣脱无果,只得任由他拽着你的手腕。

“如今你已经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我还有什么资格敢忤逆陛下?”

似是被你的话呛住,沈平熙松了力道,你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一个失势公主的想法在陛下眼里自然不值一提,到时就算我不想,陛下也自有办法解 决。”

你冷冷抬眼看着沈平熙。

“民妇告退。”

沈平熙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攥紧了衣袖,“民妇”二字是何其的刺耳,他脸色阴郁,眼里闪着沉寂已久的恨意。

“你情愿为了他跟我置气...”

沈平熙久久才对着空气开口,话说完,似乎是在心底下了某种决定,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17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沈平熙在宫内大摆宴席庆祝,宫殿中央的舞女此刻正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让不少人看花了眼。

你淡然地端坐在席位上,宋延清暂时还顶着驸马的头衔,所以也和你一道入了席位,他正坐在你身旁替你斟酒。

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神情温柔,沉默地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宋鹜和苏宁毓的下落他一定知道,父皇的死也必然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但你并不在乎,也从未想过复仇。

你眼眸沉沉地看向宋延清,这几日他如往常一般事无巨细地对你好,仿佛周遭的一切变故都与他无关。

但你在等,等他主动向你告知有关宋骛所做的事情。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

宋延清伸出衣袖下的手牢牢地牵着你的手。

“没什么。”

你不自在地摇了摇头,偏过头继续去看舞女。

岂料变故就生在此刻。

那几个舞女不知从何处掏出几把长剑,剑气攻势凌厉,直冲沈平熙。

“有刺客!快护驾!保护陛下!”

耳边传来掌事公公尖锐刺耳的叫声,周围官员跑的跑散的散,无一人关怀那龙椅上的尊贵之 躯。

变故初生之时,宋延清便把你牢牢护在怀里。

“跟我走。”

到底还是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担忧地回头看了几眼,见沈平熙身边的护卫将刺客击杀得差不多,也松了口气。

奈何你们身后居然潜伏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刺客,目标直冲你而来。

“小心!”

你惊呼出声,宋延清反应极快地推开了你,帮你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那刺客见计谋未得逞,匆忙施了轻功消失在屋檐之上。

见你安全无恙,宋延清回身望向你,清亮的眼眸里都是对你的在意和担忧。

你松了口气,对他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然而还没对视几秒种,身后一道凄厉的长箭划破冷风直直地穿透宋延清的胸膛。

笑容僵在脸上,一切都太突然,快得让你来不及反应,你眼睁睁看着宋延清在你面前支撑不住半跪而立,越过他,是长廊尽头拿着弯弓的沈平熙,一脸冰冷,带着无边的杀意。

这一刻,你才明白,原来刺客不过是安排好的障眼术,从始至终他们要的就是宋延清的命。 “延清!”

你急忙将宋延清揽进怀里,话语间都染上了哭腔。

“我帮你找太医..别闭眼。”

看着宋延清虚弱地躺在你的怀里,嘴边渗出止不住的血迹,你终于止不住崩溃大哭,心脏绞痛,曾经目睹母后在你面前逝去的痛楚又再次涌来。

无能为力地..再次失去挚爱。

“别哭,阑儿。”

宋延清虚弱地伸出手替你擦掉眼泪,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来之前我就料到..沈平熙不会放过我,”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还没..好好看够殿下..”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撒落在宋延清的衣衫上,你颤抖着握住宋延清的手,痛苦地似乎要喘不上气。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还要来...”

面前覆下几道阴影,是沈平熙走了过来,带着他身边的两个亲卫。

他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脸色苍白无比的宋延清,神色不屑,眼神落到哭得撕心裂肺的你身上,沈平熙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都带走。”

18

“只差一寸,你就必死无疑。”

宋骛淡淡地警告着宋延清这样不在乎自己性命的行为。

“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岂会躲不开那一箭,”宋鹜冷冷地开口,盯着客栈床榻上缠着绷带养伤的宋延清,似乎在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延清被抓后就被沈平熙送进了东厂的地牢里,奈何这位新上任的小皇帝还是太自负,彼时东厂的锦衣卫还并未认可他的身份,相比较而言,他们更愿意听宋骛这个总督的命令。

宋鹜在宫外得知消息后便连夜潜入皇宫东厂将人救了出来,将人带到宋家名下的客栈里养伤。

宋延清平静地躺在床塌上,面对宋鹜的质问也依旧云淡风轻,只有胸口处每分每刻传来的阵阵钝痛格外真实,让他脑海中清醒地浮现出女孩悲痛欲绝的凄惨容颜。

宋延清沉默着,只有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你对她可真是用情极深。”

宋骛见宋延清满不在乎的模样,也不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明明能躲开却不躲,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宋延清的苦肉计。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宋鹜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皇宫也不可能继续待下去,你尽早做打算。”

自那日后,你便再也没见过宋延清,甚至不知他是生是死。

你被沈平熙软禁在寝殿内,无数次生出寻死的念头,但最终都没能成功。

是夜,沈平熙来到了你的寝殿。

触及到你日渐消瘦憔悴的面容,他目光一动,竟是生出了心疼的情绪。

“宋延清..被人救走了,”沈平熙在你面前坐下,眼眸沉沉地盯着你的反应,“他没死。” “是好事..”

你并未看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你终于松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只出神地盯着空地喃喃自 1.

“既然他无事,”沈平熙有些急切地抓着你的双肩,他无法接受被你忽视个彻底,“那阿姐别再寻死了好吗?”

宋延清还活着,你安心下来,只可惜此后余生隔着一道宫墙,怕是再也无缘相见。

你已然没了母后没了父皇,宫内上下唯独剩下眼前的沈平熙和你相依为命。

你转眸望向卑微祈求你的沈平熙,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毫无表情,嘴唇一张一合。

“若是陛下能放我走,我当然能好生活着,而不是在这深宫里日日蹉跎。”

或许是你冷淡的反应刺痛了他,沈平熙放开了手,有些自嘲地站起身看向你。

“只要阿姐肯服软,这宫内上上下下什么金银珠宝我都甘愿献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近在咫尺,你就甘心放下一切和那个废人在一起..”

“我只有你了,阿姐,我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吗..”

你听完他的话终于有了力气站起身陪他吵架,你有些歇斯底里地冲他喊道,用力甩开衣袖打翻了屋内的烛台。

“若你真的在乎你我二人的情分,便不会将我关在这里!”

“你何时在意过我的想法,你可知我究竟想要什么?!根本没人在意我想什么...一切不过是按照你们的意愿运转罢了...”

你苦笑着瘫坐在地上,陡然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为难和疲累不堪,越是想要什么,便越是离得越远。

什么荣华富贵...你通通不想要,唯一的心愿便是和自己爱的人安稳度过一生,从一开始的母后,到如今的宋延清。

不知究竟缄默了多久,沈平熙闭了闭眼,终究做了此生唯一的妥协。

“我放你走。”

“只要阿姐开心。”

19

沈平熙放你出了宫。

当你踏出那高高的宫门的时候,一切都如梦般不真实。

“阿姐。”

沈平熙在身后叫住了你,他的华服实在太过华贵,在阳光下险些晃了你的眼,从前病弱的模样荡然无存,如今的他俨然是一个成功的帝王。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姐了。”

沈平熙慢步走上前,眼神似乎流露出对你的不舍,他微微抬起手,像从前一样,替你扶正了发钗。

“别忘了我。”

你微微颔首,没有多么激动也没有多么难过,只觉得此后一身轻,终于可以脱离那些禁锢和枷锁。

“此生不必再见,”走了半步,你微微顿住脚步,偏过头轻声开口,耗尽你对沈平熙此生最后的情谊,“你孤身在宫里,自重。”

沈平熙愣了一瞬,但等他再抬头看去,你已经走远了。

盯着渐渐走远的纤弱背影,点点冰霜涌入沈平熙深黑的眼眸。

为什么非要离开我身边呢?

阿姐。

冷峻的面容攀上不可言说的狰狞,沈平熙只得冷笑,那小小身影消失在眼底的时候,仿佛也斩断了他心底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微微招了招手,叫来了身旁的禁军统领。

“门外的马车都备好了?”

沈平熙淡淡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带着摄人的威慑和压迫感。

“禀告陛下,车马都已备好,护送车队的禁军也已备好。”

禁军统领毕恭毕敬地行着礼,静静等候皇上的指示。

沈平熙似乎静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平淡的声音响起,散在风里。

“出了城门,找个僻静的地方,”沈平熙远远地望了一眼无边的天空,像在感叹。

“都杀了吧。”

这平静的语气惹得禁军统领也恍然了一瞬,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弱弱反问了一句。

“包括..长公主殿下吗?”

沈平熙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但禁军统领很快就低下了头,衷心十足地接过了这项任务。

你坐上了宫门外的马车,车队里守着很多人,但你并没多想,随着马车走出宫门启程,你突然有些迷茫,你想要找到宋延清,知道他的近况,却发现无从下手。

这天大地大,竟无一处是你的归宿。

你自嘲地想着,愈发悲观起来。

随行的皆是你宫里以前的婢女和侍卫,正当你怔愣的时候,马车外的阿桑突然开口问你。“殿下,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你听出阿桑语气里的担忧,随手指了个方向回应了她。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身着盔甲的禁军一路护送着你们走到了城外依旧没有停下的意图。你有些不解,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车队就被人截停了,引起了一阵骚乱。

你有些慌了心神,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你掀开马车的帘子朝外看,正对上车队最前方马背上的宋延清,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地拦停了你的车队。

宋延清察觉到你的视线,对你微微一笑像是安抚你情绪,无声地告诉你,他回来了。

你急切地下了马车,没走几步却被一旁的禁军拦了去路。

“殿下不得擅自离开车队。”

一旁的阿桑护住了你,让你离那些刀剑远一些。

“都出了宫你们凭什么管我们殿下,让开!”

你皱着眉头,迫切地想要看向宋延清的方向,然而下一秒,那不耐烦地禁军便抽出刀挥向一直和他争执的阿桑。

一刀封喉,鲜血溅了一地。

“阿桑!”

你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帧,很快惊呼出声,跪在地上将鲜血染红衣衫的阿桑抱在了怀里,拼了命地捂住她脖子上的伤口。

那么瘦小的身躯,恍若一片纸一样,在你怀里渐渐逝去。

“殿下..阿桑.不能陪你了...”

阿桑面无血色,艰难地一字一句开口,你眼睁睁看着她挤出最后一丝笑容,在痛苦地吐出一大口血后,彻底没了气息。

“不要!阿桑———”

你死死地将阿桑抱在怀里大哭,鲜血混着眼泪,将你的心脏扼住,让你痛不欲生。

无人在意你的悲痛,一旁的禁军露出了此次护送的真面目,毫无人性地将与你一同随行的侍从斩于刀下。

离你最近的禁军挥刀砍向毫无防备的你,却在下一秒停住了动作,一支长箭穿透了他的胸口,他睁大了双眼不甘地轰然倒地。

宋延清赶了过来,他翻身下马,扔掉了手上的长弓,在你面前半蹲了下来。

“.我来晚了,阑儿。”

一大队禁军皆被林中的暗器放倒,方才还刀剑无情的人全都丧了性命,有许多侍从侥幸逃脱了捡回了一条命。

唯有你最亲的阿桑因为你丢了性命。

听见宋延清的声音,你动作迟缓地抬眸看向他。

触及你满面的泪水,宋延清神情由衷地心疼起你,他蹙起眉头,伸出手想要替你擦掉脸上被溅到的血迹。

然而,在还未触碰到之时,你便因着心力交瘁眼前一黑,径直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几只之后

“阑儿,你终于醒了。”

你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温暖得几近让你落泪。

“我已经派人安葬好阿桑了,没有人会打扰她。”

宋延清轻轻抚摸着你的长发,语气轻柔无比,像冬日暖阳一般渐渐融化你心里结成的冰霜。你乖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带我走,好吗?我不想待在这里。”

你抬起有些苍白消瘦的脸,对上宋延清清冷俊秀的眉眼,望向你时依旧温柔深情。

宋延清微微动了嘴角,他俯下身靠近你,在你唇上落下极其轻柔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他紧紧握住你的手,和你十指相扣。

“好,我们去江南,在那里再成婚一次。”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时隔多日,你忧愁的心绪终于在此刻重见希望,你脸上露出浅笑,满含温情的回望着宋延清的眼睛,在他怀里喃喃重复着。

“永不分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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