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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预警!
我推开大门,一阵清甜的女士香水味混着甜品香味钻入鼻腔。
客厅里,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坐在我习惯坐的那个位置,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我,红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您好姐姐,我是予安哥的朋友”她眼睛亮晶晶的,“经常听他提起你呢。”
我站在玄关处,自然的拖鞋,放包,抬眼对眼前明亮的女孩子微笑。
又把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带回家了。
他一直这么没有边界感,女孩子对他有好, 他也会同等的对人家好。
可能这就是有爱家庭成长的公子哥吧
对世界上所有人都平等的充满爱。
“回来了?”
他从厨房走出来,腰间系着那条我去年送他的格子围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温润的眉眼微微弯起,目光柔和得像冬日的暖阳。
“这次去加利福尼亚,给你带了礼物。”
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前几天你生日我没能赶回来,抱歉。”
我接过来,盒子沉甸甸的。“没事,我和朋友一起过了。”
那天晚上我其实哪里都没去。就因为他说会赶回来给我过生日。
订了他喜欢的红丝绒蛋糕,坐在餐桌前等到凌晨三点,等到蜡烛油都流满了整个蛋糕底盘。
“不打开看看?”注视着我,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摇摇头,随手把盒子塞进包里,“晚点吧。”我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女孩,“这位是...?”
“哦,这是温雅。”他语气自然地介绍,“我朋友。她在学做甜点,这几天刚好妈妈寄了点甜品给我们,我就把她叫过来尝尝。”
叫温雅的女孩笑着冲我挥挥手,“予安说你最喜欢柠檬派了,我们正试着做呢。”
“对啊,我记得你说过想学的。”他温柔地补充道。
那是我三个月前随口提的一句话,他居然还记得。
他总是这样,把我所有的喜好都记在心里,却又从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你们忙吧,我先上楼了。”我勾起嘴角,“我过两天要回国一趟。”
“这么快就走?”他微微皱眉,“什么时候回来?”
我避开他的目光,转身上楼,“大概...一周吧。”
其实我已经递交了辞呈,这次回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的房间还保留着我刚搬进来时的样子,只是角落里已经堆了几个纸箱,里面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
过去三个月里,我像做贼一样一点一点地清理自己的物品,就怕被他发现。
他敲门进来时,我正在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
“不是说只回去一周吗?”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我已经半空的衣柜上,“怎么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我继续低头整理,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顺便整理一下,房间里东西太多了。”
他慢慢走到我身边,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包围了我。
从小到大,他用的都是这个牌子的香水,我曾偷偷买过同款,不敢喷在自己身上,只会喷在枕头上,怀着少女独有的情怀偷偷做梦。
他突然伸手按住我正在收拾的手,声音轻柔,“你今天怪怪的。”
我触电般地抽回手,“哪有,我就是赶时间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下周六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去看那部你一直想看的电影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他总是这样,记得我所有的小愿望,却永远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好。”我答应着,却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赴约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从小到大无数次做过的那样,“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早点休息。”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的眼前突然模糊起来。
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从幼儿园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我生命里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
他记得我所有喜欢和讨厌的东西,会在下雨天拿着伞去接我,我生病时他会整夜不合眼地照顾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迟早会在一起。
只有我知道,他的心可以分给很多人。
他对温雅说话时也会露出那种温柔的表情,对街角的流浪猫也那么细心,甚至对公司的实习生也总是体贴入微。
他不是只对我好,他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直到大学毕业后,我以为跟他的交集会渐渐减少。
可没想要我们又阴差阳错的住在了一起。
那时候拿到伦敦分公司的offer,父母一边为我高兴,一边又担心我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
碰巧付家在伦敦有套闲置的别墅,两家父母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让我们住在一起互相照应。
“乔乔一个人在国外多孤单啊,正好让阿安照顾你。”
阿姨在视频里笑得和蔼,“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住在一起我们也放心。”
我还没想好怎么婉拒,他就已经接过了话头:“妈,你这是要我两开始婚后生活啊?”
视频那头立马传来两家父母的笑声,我的耳根不自觉地发烫。
“胡说什么呢!”付叔叔笑骂,“乔乔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能看得上你?”
“那可不一定,”他歪头看我,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说不定她暗恋我很多年了。”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仓皇地移开视线:“想太多了。”
“就是,你跟你爸一样,就是个中央空调!暗恋你的看到你这样早就跑了”付阿姨笑道。
“知儿者莫过母也”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欸欸!冤枉啊!我跟你结婚后,可都没跟别的女性说过一句话”付叔叔慌忙摆手。两人笑作一团。
最后我们还是住到了一起。
那栋别墅坐落在伦敦近郊,红砖外墙爬满常春藤,后院有片小小的玫瑰园。
他亲自开车接我,一进门就把最大最明亮的卧室让给了我。
“这间采光好,”他帮我把行李拎上楼,“你不是最喜欢晒太阳吗?”
我怔了怔,他一直很喜欢记得这种小事。
只是他的体贴从不专属于我。
他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却从不把这些特殊的关照只留给我一个人。
“乔乔”在他心里,大概和“温雅”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又一个需要他温柔以待的对象罢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 屋里已经被我搬空了,屋子空荡荡的, 让我觉得陌生和不安。
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来到小花园里。
花园里,深夜的风裹挟着玫瑰香气,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小口啜饮冰啤酒。
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盆栽的叶片,突然觉得腰酸,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顺便把之前买的盆栽移到显眼的位置。
结果更加酸胀,只好赶紧做回摇椅,靠着硬邦邦的椅座上。
我看着眼前的玫瑰盆栽,突然有点不舍,好漂亮的花啊,好舍不得啊
“这么晚不睡?”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啤酒晃了一下。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软枕。
他的手背滑过我的后背,将靠垫塞进我后腰的空隙。
恰到好处的支撑感让酸胀顿时缓解不少。
“腰疼就别搬来搬去了。”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我喝了一半的啤酒,喉结滚动间就去了大半,“又失眠?”
“嗯。”我淡淡的回应道。
夜风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起,薄荷沐浴露的味道若隐若现。
他似乎也刚洗完澡不久,发尾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今天...”他罕见地踌躇起来,“我带人回来,你不高兴?”
我嗤笑出声:“你带人回来的次数还少吗?”
他伸手轻推了推我的摇椅,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可我不高兴。”
又来,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语。
我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喝多了就去睡。”
他忽然喊我,“为什么不谈恋爱?”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嘴角却罕见的崩成直线。
——他在生气?为什么?不对,凭什么?
“我有男朋友。”我听见自己赌气的声音,“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摇椅猛地停下来,他想了一下, 接着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你周游列国的时候,我们就交往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别开这种玩笑。”
我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激怒了:“我都二十好几了,交男朋友碍着你了?”
他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认真。
他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我的脸看,平日温和的脸庞此刻显得有点严肃,像是在分析我是不是真的在骗他。
“真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真的。”我直视着他
“是谁?”他问,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朋友我全都认识,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我没见过的男朋友?”
我攥紧手心,大脑飞速运转,从认识的有限的男人里找出一个最帅的人
最后脑海里只剩一个名字:“……顾西辞。”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惊讶:“顾西辞?!”
我抿着唇没说话,心想这个名字应该够狠
顾西辞是他的哥们,甚至可以说是死党,两人从大学开始就形影不离。
顾西辞温柔体贴,对人向来细心,更重要的是,他一向很在乎这个朋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难怪,我就说他最近怎么总是对着手机笑,还说周五要来找你吃饭......”
第一次见他的脸色这么之差,眉头紧皱,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个表情。
不等我反应,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也皱起了眉头:“不行。”
“什么不行?”我甩开手,抬眸瞪他。
“你不能和顾西辞交往。”他语气强硬,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我答应你爸妈要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随便交男朋友的。”
“凭什么?”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顾西辞哪里不好?他长得帅,人又温柔,对我也好,做我男朋友,还是我赚了呢,我妈高兴还来不及。”
他慢慢走近,声音里带着哽咽:“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见他这样,我的心里泛起酸涩,我很少看见他失落的样子,他总是温柔又坚定,似乎世间没什么事可以让他伤心。
难道我是特别的那一个吗?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不禁会这样想
但也很快就认清了现实。如果是特别的那一个,那我为什么感受不到?
我感受不到的,那就不是爱。
我抬头看着他,觉得可笑至极:“付予安,你是对所有人都好。顾西辞不一样,他只对我好。”
他眸光微颤,像是被我这句话狠狠扎中了要害,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反正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房门口走。
我瞪着他离去的方向,气得我差点把手里的易拉罐捏爆。
真是神经病!
谁准他擅自生气的?谁给他的权力干涉我?
明明一直以来暧昧不清的是他,温柔却不分对象的也是他,现在我要走了、要开始新的感情了,倒跑过来乱我道心?
把我当什么了?
第二天清晨
我刚洗漱完走出来,就闻到一股香气,桌上摆着葱油拌面、现煎的溏心蛋和热腾腾的豆浆。
都是我在国内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早餐。
他戴着围裙站在厨房,见我出来,嘴角刚要勾起
却在看清我的穿着后瞬间僵住。
我穿了条丝绒长裙,外面搭了件薄开衫,头发也精心卷过,连唇膏都换了更明艳的色调。
“今天这么冷,”他皱眉,“穿这么少会感冒。”
我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吸了口面条:“拜托,约会当然要穿好看点了。”
他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来真的?”他声音发沉,眉峰皱得死紧。
我翻了个白眼:“那当然。”
他猛地站起来:“你..”
“我赶时间。”我把餐巾纸一扔,拎包起身
他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在听到我大力摔门的一瞬间,他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这才发现桌上早餐几乎未动。
他几乎哽咽的憋出一句话:
“付予安,你真是个白痴”
一小时后,顾西辞家门前.
我对着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门一开,顾西辞那张俊朗的面容从门缝里露出来,眼中透着明显的诧异,他看了看我身后,“付予安呢?”
我咬了下唇:“别管他。”抬手推开门,直接挤进屋,“哥,帮我个忙。”
顾西辞无奈地笑了声,转身从冰箱里抽了瓶矿泉水递过来:“每次你这么称呼我的时候,准没好事。”
我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小半瓶,缓过气后才把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
“所以?”他挑挑眉,“你要我假扮你男朋友?”
“三天。”我盯着他,“就三天,撑到我回国。”
“回国?”顾西辞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机票定在后天。”我移开视线,盯着客厅墙上那幅抽象画,“不会再回来了。”
“你疯了吗?”他突然抬高音量,“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连我都瞒着?”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愣住。
顾西辞向来温文尔雅,对谁都带着三分笑,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发火。
“我……”我刚要开口解释
砰!砰!砰!
一阵狂躁的敲门声猛然响起,震得整间公寓都在颤动。
“顾西辞!”门外的声音低沉压抑得可怕,“给我开门!”
一听就是付予安的声音。
我和顾西辞同时僵住。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力把我拽进怀里,低声问:“真要走?”
我僵硬地点点头。
他垂着眼看了我几秒,忽然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温热。我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他松开我,目光落在门上,“行。就算只有三天也行……”
门外,敲门声已经变成砸门声
“顾西辞!你他妈再不开门,老子现在就拆了你家!”
顾西辞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让他看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一把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大步走向门口,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付予安的手还悬在半空,在看清顾西辞的手正紧紧搂在我的腰间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空气在瞬间安静了几秒。
他的眼神阴沉到极点,好不容易张开嘴,声音带着怒气:“……放手。”
顾西辞不仅没放,反而把我搂得更紧,微笑道:“怎么?我搂着我女朋友怎么了?”
话音刚落,付予安像是一瞬间被点燃,猛地冲进来,揪住顾西辞的领子,一拳砸了过去。顾西辞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就给了他腹部一记重击。
两个大男人在玄关扭打成一团,撞倒了花瓶、踢翻了茶几,场面一片狼藉。
“你疯够了没有?!”我忍无可忍地怒吼。
他停下动作,回过头,眼眶发红地盯着我:“为什么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因为他从来不会让我猜,也只会给我一个人偏爱。”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像是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刚刚扭打留下的凌乱痕迹,和那个被推倒的花瓶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
他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全都咽了回去。
半晌,他忽然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未拆封的暖宝宝。
他低着头,默默将暖宝宝放在桌上:“今天气温低……你穿得太少了,会感冒。”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不用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停顿了一秒,慢慢缩了回去。
我余光看见他站在那里,眉眼低垂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紧绷着,像是极力在控制某种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窗外飘起了细雪,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上。
“砰——”
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快步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我看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中。
“要不要……”顾西辞犹豫着开口,“去把他追回来?”
我摇摇头,伸手触碰那枚被孤零零留在桌上的暖宝宝。
包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外面雪花无声地飘落。
他太过温柔,温柔到让人误会。
“他从来都是这样,”我苦笑,“连关心都这么自以为是。”
顾西辞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过了一会儿, 顾西辞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问:“接下来想去哪儿玩?后天就走了,想弥补的、想吃的,全都抓紧啊。”
我想了想,想了想:“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那座摩天轮在这个城市最高处,能看到整片夜景。
我从前和他说过很多次想去,可我工作太忙,他又经常周游列国。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来过很多次,都是投资考察,但每次都和别人。
很快顾西辞就带着我开车来到摩天轮前,虽然是工作日,但慕名而来的游客还不少。
一对一对的情侣在摩天轮底下拍照。
“走吧。”顾西辞轻轻握住我的手,带着我穿过人群。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顾西辞忽然说:“其实……他去年在这里投了一大笔钱。”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顾西辞靠在玻璃上,
“他说要改造成全年无休的游乐场,说是因为之前你说冬天下雪时会特别好看,但可惜园区不开。”
我呆呆地望着外面的夜景
原来他记得我说过的每句话。
“他投资眼光一向狠,”我垂下眼,“赚钱比我厉害多了。”
“他只在你的事情上特别固执。”顾西辞意味深长地说。
我摇摇头,不愿再想。
顾西辞见我兴致缺缺,也没再多说。
我们下了摩天轮后,又去了附近的夜市、咖啡馆,最后在一家酒吧门前拍了合照。照片里我笑得挺开心,于是顺手发了朋友圈。
凌晨一点,我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玄关的门。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我买的那盏小黄灯亮着。付予安蜷缩在沙发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像个被抛弃的大狗。
我屏住呼吸,慢慢往自己房间挪
“别走。”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脚步一顿,没理他,加快脚步
谁知他猛地从沙发上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猝不及防被他按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重重压了下来,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了我的感官,他含着我的唇肆虐的吻着,不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
此时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这个人疯了吗?他凭什么突然这样?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一巴掌甩了过去。脸上骤然浮起一片红色。
他被打得偏过头,却没有松手,反倒缓缓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我的小腹,哭了。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不回来了?”
我僵在原地,脑袋已经懵得快说不出话。
“你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你爸妈打电话给我……问为什么收到了你寄回去的所有东西。”
“问了你同事,她还说你已经交了辞职信....”
“这不就是要离开吗?!你太过分了..”
他跪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摆,眼泪砸在我脚边。
他声音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走都不告诉我?”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他一愣。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平静地说。
“我受不了你一视同仁的温柔。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我受不了你的好,谁都能得到。”
他猛地抬头:“不是那样的!你不一样……”
我冷笑,“到底哪里不一样?你的女邻居回国,你陪她吃饭逛街;女同事要搬家,你二话不说去帮忙;连路边小狗摔伤,你都会把它送去医院……”
“女邻居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女儿,她家破产了,我只是为了帮她要回遗产...女同事搬家那天是暴雨天,她行李箱里装着都是很重要的投资项目合同...还有那只狗……是小时候你路边捡过但跑丢的那只…”
他嗓音发哑,每个字都像是在哽咽里碾碎了再说出来。
我怔住了。
可下一秒,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你是没长嘴吗?”
他呆住,眼眶通红地看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有些爱不说出口,就永远没人知道。
他攥紧我的手,声音微弱,像在乞求我:“能不能……再喜欢我一次?”
“你有些话,要早点说。”我轻轻地抽回手。
“我的感情,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被你消磨完了。”
回国后,我自己创业,渐渐站稳了脚跟。
顾西辞偶尔会飞回国跟我喝咖啡聊天,偶尔提起付予安时,我只是淡淡一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心口发闷。
我以为我彻底放下了。
直到今天。
家族晚宴上,人群喧嚷,我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喊我:“乔乔。”
我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付予安的眼睛。
比记忆中更瘦,眉眼依旧锋利,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像是妥协,又像是沉淀后的平静。
“听说你事业做得很好。”他低声说。
我笑了笑:“嗯,还不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回国了,以后……不会再走了。”
言下之意是什么呢?他是在待我露出期欣喜的表情吗?还是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因为他一句话就心软?
“那挺好。”我低头抿了口红酒,语气淡淡,“国内发展也不错。”
他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明明是在暖融融的室内,我却觉得他站的地方好像在下雪。
半晌,他终于轻声开口:“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当年摩天轮的事
原来他知道我爱雪,记得我想喜欢摩天轮,甚至为此投资了改建计划……可为什么当时,他什么都不说?
有些人就是那样,明明爱你,却不敢承认。
有些遗憾,就是注定。
“抱歉,”我放下酒杯,冲他摇摇头,“我们……就算了吧。”
聚会散场时,雪又下了起来。
我裹紧大衣,低头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看他。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停。
他在跟着我。
我加快脚步,他也加快。我停在大门前等车,他也跟着站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幽灵般守在那里。
终于,我忍无可忍地回头:“你这样有意思吗?”
路灯下,他黑色大衣的肩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整个人像是从寒夜里切割出来的一道影子,孤绝又倔强。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我以前…确实没长嘴。”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但是,”他突然打断我,
“如果你要走一百步才能离开我,那我就追一百零一步。”
我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心脏狠狠一颤。这算什么?迟来的醒悟?自以为是的深情?
“省省吧,”我冷笑,“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对我来说没有。”他向前一步,目光坚定
“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早点告诉你…”
“没有如果。”我别过脸不看他,
“我们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了。”
车灯远远亮起,我叫的网约车终于到了。我拉开车门,听见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我还是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的瞬间,后视镜里,他的身影渐渐缩小,却依然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西辞发来的消息:“他找过我,说你走后,他把自己所有的投资项目都移回国内了。”
我没回复,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我没有哭,泪早就在刚回国的时候哭干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该重新开始了。